修行一事,本来就是不怎么讲道理的。
等到这一炷香时间,已经是彻底夜深了。
钟神秀没有熬夜的打算,索性就直接闭目入睡。
一夜无梦,只是似乎耳边縈绕有那几名信眾对著自家祈祷还愿的念头与动静。
第二天,准时醒来。
打拳活动开筋骨,用过早饭,还自抽空继续观察了下青鲤身那边的情况。
钟神秀这才不紧不慢地,带著明远、啸林二人同林先生告假。
来到九江这么些天,一直有事忙著。
如今总算赶上表哥所在书院放假归家,自己也有时间,总是要去大舅家那边走上一趟的。
“我就说了,神秀今天一定会过来的。
赌注拿来————”
不待钟神秀进门,表哥王穆清的声音便自隨著脚步声,欢快地从院子內传出。
虽然起了个极为清雅的名字,但这位表哥却是健壮挺拔,孔武有力,远非文弱书生的模样。
主要还是因为二舅的关係。
大舅常年在外同人做师爷,他做叔叔的,总要帮忙照料家中事务,管束侄子一二。
故而表哥从小便少不了跟著走桩练拳,虽然未能养炼出真气,却也造就了一副好身板,对上三五人不成问题。
认真来说的话,他才是这套“无双连拳”的大弟子。
而紧隨著他出来的,却不是大舅家的谁,儼然是堂伯家的长子钟明德。
他就更为符合寻常意义上,对读书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刻板印象了。
一路小跑,满脸苦笑地跟在王穆清之后。
带著明远、虎头,给大舅妈恭敬行礼问好,再送上准备的礼物。
之后,又是免不了絮叨了近半炷香的家常。
钟神秀才总算能抽出时间,同表哥及那位从兄好好聊聊。
他之前来九江次数不多,只是每年逢年过节来上三四次而已。
却也大概记得,这两人虽说在同一家书院读书,但其实交情並不算多深,更近似於认识的熟人。
各有三五名真正的好友,某种程度上,尚比不上堂伯与两位舅舅那般。
主要是因为两人性格喜好差得有些多,又没有实打实的血缘联繫。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关係有所转变。
说不得,里面还有些自己的原因。
钟神秀心中默默念道。
两家之间的关係,乃是建立在自家父母结亲上。
以前自家常住安庆,表哥从兄等小字辈的,自然不会频繁走动往来。
双方的姻亲关係,其实反而会令得小辈不太適应。
既非陌生人,也不是血亲。
很多人就觉得与之相处起来,有些尷尬,拿不准具体定位分寸。
不似舅舅、堂伯等,乃是成年人,更为现实成熟,看重这方面的交际往来。
但是现在自己带著家人重新搬回九江,舅舅在南湖营团练中掛了名,也多少有堂伯的帮忙。
有了这个契机,那么自然就与先前有所不同。
反应到气数上,便是几家气运交匯,渐有真正连成一片之势。
“你说刚才啊。”
王穆清哈哈笑著,洋洋得意地对著钟明德伸出手掌,从他那里接过本格外簇新的书册。
“我们便是拿这本《新平妖传》做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