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诬陷的理由嘛——就说铃木夜自觉天生丽质,却因没被班上选上舞台剧角色而怀恨在心,于是心眼狭小的她便趁机跑来报复大家。
反正班上的女生们本来就对铃木夜颇有偏见,自己只要在一旁煽风点火,她们一定会群起而攻之,把矛头齐齐对准铃木夜。
……其实,经过上次那场心惊胆颤、差点被人当场逮住的情人节巧克力事件之后,被吓了个半死的步美,曾发誓再也不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做这种危险的事了。
但此刻,自觉已被逼上绝路的她,早已将那些事统统抛诸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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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步美伫立于此刻昏暗的二年c班教室中央,手中那柄剪刀泛着明晃晃的冷光。
她缓缓地环顾起四周。
这间她无比熟悉的教室,如今堆满了即将登台的道具。
层层叠叠的服饰与杂物,在晨光未至的阴影中,宛如一座沉默的祭坛。
步美思索着,该先从哪一件下手。
……其实,她此时的这种思考,根本毫无意义。
因为其早已定好计划,要将教室内所有的道具悉数毁去。
因此,她此时先剪破坏一个,后破坏哪一个,根本毫无区别。
可步美她还是地站在讲台上,就像是在挑选猎物般,也像是在进行什么宗教仪式一般,目光不由自主地从一件件舞台剧的道具上,缓缓扫过。
最终,步美决定先从黑川崎子订的那顶名贵假发下手——谁让她正是害自己如此狼狈不堪的罪魁祸首之一。
此时,黑川崎子的那顶金色假发,正静卧在道具组的收纳箱中,被一只透明的塑料袋包裹着。那金色的假发发丝,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黑川崎子特意将金色假发放在收纳箱的最上面、最显眼的位置,仿佛是要向全班的同学们炫耀它的昂贵与美丽一般。
步美还记得黑川第一次戴上那顶假发时的样子。
那时黑川站在教室中央,穿着一身文艺复兴风格的男装,戴着那顶金色的假发,脸上的妆比平时浓了好几倍。
她转了一圈,让自己的衣摆微微扬起后,便像个等待夸奖的小孩般,带着期待与紧张,对周围的女生们问道:“怎么样?我像不像罗密欧?”
而她周围的女生们,也包括海梦,全都立刻鼓起掌来,夸赞起黑川崎子,说她“好漂亮”、“好像王子”了。
步美站在人群的后方,望着黑川那副得意的模样,脸上堆着笑,也随声附和着身旁女生们的夸赞。但在她心底的深处,却止不住对这个黑川崎子一阵阵地泛着恶心。
步美在选好了首先要下手目标后,走到了收纳箱前,将那顶金色假发从塑料袋里取了出来。
假发那金色的发丝在她指间滑过,柔软而顺滑,就仿佛有生命一般。
她把金色假发举到眼前,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剪刀。
金属刀刃在晨光中反射出冷冽的银光。
步美深吸一口气。
空气很冷,冷得她鼻腔发疼。
但她没有犹豫。
“咔嚓。”一声,剪刀的刀刃合拢,金色的发丝应声而断。
几缕金发从她指间滑落,轻飘飘地坠在地上,像一片片枯萎的花瓣。它们落在地板上时,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仿佛一声叹息。
“咔嚓。”
又是一刀。
更多的金发落在地上。它们不再是一缕一缕,而是一团一团地纠缠在一起,如同死去的蛇。
“咔嚓。咔嚓。咔嚓。”
一刀接着一刀,一刀快过一刀。她的动作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用力,仿佛要将所有愤怒、所有嫉妒、所有不甘,全都倾注在这把剪刀上。她的手在发抖,剪刀的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像是某种癫狂的舞蹈。
假发在她手里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短,最终变成一团被剪得稀烂的、乱七八糟的金色丝线。
那些曾经闪亮的发丝此刻散落一地。有的落在她的鞋面上,有的粘在她的校服裙摆上,但大部分都飘到了教室的地板上,像一场金色而短暂的雪,肮脏而寂静。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用力过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剪刀的握柄上沾了她掌心的汗,滑腻腻的,让她有些不舒服。
但她并没有松手。
一通乱剪之后,步美停了下来,喘着气,看着自己手里的杰作。
黑川崎子的那顶名贵的金色假发,此刻已经面目全非。
它不再闪亮,不再美丽,不再令人嫉妒。
现在的它只是一堆被剪碎的、毫无价值的垃圾。
而那些散落在教室地板上的金色发丝,此刻仿佛一片片枯萎的花瓣……不,比花瓣更惨。
花瓣枯萎了,至少还能被风吹走,至少还有曾经的美丽可以追忆。而这些发丝,这些被剪得稀烂的、乱糟糟的、毫无生气的金色丝线,像一具被肢解了的尸体,散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步美看着它们,喘息渐渐平息。
她站在一地碎发中间,手里握着剪刀,宛如一个刚刚完成献祭的祭司。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落在那双亮得骇人的眼睛里。
这些断掉的、散落在灰色的地板上的金色发丝,让步美的心里涌起了一阵快意。
那阵快意像电流一般,从指尖窜到手臂,从手臂涌向胸口,又从胸口蔓延至全身。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近乎病态的愉悦笑容。
……而就在这步美感到无比愉悦的时刻,从她身后的、二年c班教室的门口处,突然传来了一声诧异的女音——
“……步、步美酱,你这是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