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遗忘与復甦【4000字】
张寧率先试探著进入了0號车厢。
这里的气氛很诡异,但是刚才那两只复製出来的灵异衍生物被张寧和叶真限制解决后,车厢中被灵异侵蚀的黑暗散去了一些。
至少能够稍微看清一些车厢內的环境了车厢內的环境很復古,像是上个世纪外国列车的豪华车厢,只是这里似乎很久没人来过了,以至於那些设施都有一些老旧。
比如铜灯上已经有了很多锈跡,红色的地毯上也长了霉斑。
但是张寧仍然没有放鬆警惕,在他看来,这0號车厢中,肯定不止刚才那一只厉鬼。
有什么更可怕的厉鬼在车厢中等著他们也说不定。
刚才那种程度的灵异袭击已经能够让他们在生死边缘徘徊,如果再来一次,他们指定吃不消。
张寧小心翼翼的观察著车厢內的情况,结果他发现驾驶位的座位上,竟然有一具已经僵硬冰冷的尸体。
驾驶位上坐著尸体,这就和鬼公交上的情况一样。
但令张寧真正感到惊讶的,却不仅於此。
这尸体的断颈之上没有脑袋,只有一个暗红色的头骨。
张寧突然想到了之前听过的与幽灵列车有关的传闻,果戈里头骨的故事。
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可转念一想,贞子的红色厉鬼碎片在0號车厢之中,这个情报毋庸置疑是真的。
但除了这个头骨,他没有发现任何有蹊晓的地方。
所以,这个头骨就是贞子的红色厉鬼碎片
张寧產生了这样的想法,却並不敢肯定。
於是他伸出了手。
啪嗒!
啪嗒!
啪嗒!
血水滴落的声音响起。
血湖蔓延过去,想要让头骨连通整具尸体都沉入血湖。
想法是好的,毕竟血湖可以压制灵异,即使有危险,也能用血湖压制的特性,有效抑制风险。
可是他失算了,因为他本就不能调取全部的血湖灵异,不然他就会有厉鬼復甦的风险。
而且0號车厢本身就会压制他体內的厉鬼。
意外还是发生了。
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过后,张寧差点摔倒。
他身形一阵恍惚,好不容易站稳身子,可回头才发现,叶真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不只是叶真不见,整个车厢的环境竟然都发生了变化。
他现在根本不是在什么0號车厢,而是在一列看上去很普通的列车之中。
张寧似乎来到了上个世纪外国的一列列车上。
张寧猛地扶住旁边冰凉的木质椅背,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刚才那股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意识上,世界在瞬间扭曲、旋转、碎裂,又以一种完全陌生的方式重组。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令人作呕的昏沉感,视野里残留的光斑和色块缓缓褪去,显露出清晰的景象。
不对。
一切都错了。
他不在那充满死寂灵异气息的0號车厢里。
没有粘稠如墨的黑暗,没有翻涌的血泊,没有叶真,更没有那个模仿他血湖的厉鬼。
取而代之的,是刺目的光线。
光线来自头顶悬掛著的铜质吊灯,散发著柔和却过分清晰的光芒。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混合了昂贵香水、雪茄菸丝、皮革和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腐烂的气息。
舒缓的管弦乐从不知何处的喇叭流淌出来,带著旧唱片特有的沙沙底噪。
他正站在一列火车车厢的连接处
不,更像是车厢內部过道的一个相对宽敞的区域。
脚下是深红色,织著繁复暗金花纹的地毯,踩上去柔软得有些失真。
两侧是排列整齐的深色木质包厢门,黄铜门把手闪烁著温润的光泽。
车窗玻璃异常洁净,窗外是飞速掠过的,沐浴在明亮阳光下的异国乡村风光o
自从成为驭鬼者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这样的风光了。
张寧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他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下意识地想要催动体內的灵异力量。
血湖、贞子、鬼柴刀任何一点力量都好。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那感觉无比诡异,仿佛他从未拥有过那些力量。
身体內没有灵异的躁动,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常。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平稳的心跳,温热的血液在血管里流淌。
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或许,他本就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不是什么驭鬼者
这或许是一件好事。
但这却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內里的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寒意从心底深处不可抑制地蔓延开来。
在这诡异的地方,张寧脆弱得像一张纸。
记忆记忆也在变得模糊。
慢慢的,头脑有些发胀。
他记得自己叫张寧。
记得0號车厢。记得那无头的尸体和暗红色的头骨。
记得自己试图用血湖去压制它可,叶真呢叶真在哪里
那个名字在脑海中闪过,带著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但具体的形象、声音、共同经歷的事件,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轮廓还在,细节却已流失。
不止於此,越来越多的记忆开始流失,继续这么下去,张寧將会忘记关於自己的一切,成为另一个全新的人,在这不属於现实的地方永远生活下去他努力回想,却只换来一阵尖锐的头痛,如同有钢针在颅內搅动。
他扶著椅背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能慌。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观察。
车厢里的人不少。
靠近过道的一张圆形小桌旁,坐著三位衣著华丽的妇人。
她们戴著精致的蕾丝手套,帽檐宽大,装饰著夸张的羽毛和绢花,正用银质小勺优雅地搅动著骨瓷杯里的咖啡,低声交谈著什么,偶尔发出刻意压低的笑声。
更远处,一个穿著略显寒酸、灰色旧外套的中年男人,侷促地坐在角落的座位上,双手紧张地搓著膝盖,眼神躲闪地四处张望。
一个穿著笔挺深蓝色制服,帽檐压得很低的乘务员,推著一辆银色的小餐车,正无声地滑过地毯,为乘客分发饮品。
他的动作流畅得近乎刻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会移动的蜡像。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正常得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