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碧琼骇然失色,但此刻她神魂与符种半融,虚弱无比,根本无法反抗这源自同源的侵蚀,只能眼睁睁看著那虚影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哼。”
一声冰冷的轻哼,在碧琼耳畔响起。
许远甚至没有移动脚步,他只是抬起眼,淡淡地瞥了那缕试图夺舍的符种残念一眼。
就在他自光落下的剎那。
“轰!”
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浩瀚的恐怖意志,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降临在那缕残念虚影之上。
这是许远筑基之后,凝聚以身为种道基,歷经吞噬失控与心神磨礪后,自然养成的神魂威压。
那虚影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剧烈震颤,扭曲,仿佛风中残烛,瞬间黯淡了大半。
几息之后,那被禁錮的残念虚影,挣扎的力度渐渐变小,它不再试图冲向碧琼,而是缓缓转头,看向地上被白布包裹的老嫗遗体。
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浮现出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
有茫然,有追忆,有痛苦,有释然————最终,竟化作一抹极淡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
一个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意念波动,传入许远和碧琼的心神:“几百载————求索————挣扎————”
“仙道————长生————於我————不过————镜花水月————”
“临了————临了————竟只剩————这般————丑陋本能————”
“一缕————残念————无思无想————无爱无憎————也配————谈夺舍””
“罢了————”
“碧琼————好生————走下去————”
“莫要————学我————”
意念消散。
那缕被禁錮的符种残念虚影,轻轻一颤,隨即彻底崩散,化为点点最纯净的清光,一部分回归碧琼眉心的符种,另一部分,则飘散於晨风之中,再无痕跡。
仿佛从未出现过。
碧琼呆立原地,怔怔地看著虚影消散的方向,又看向地上师尊的遗体,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但这一次,那泪水背后,少了些悲,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明悟与沉重。
许远缓缓收回了目光,面色依旧平静。
老嫗最后残念的自嘲与醒悟,並未在他心中掀起多少波澜。
在这条路上,这样的疯狂他见过太多了。
“收敛了吧。”
许远开口,打破了沉默。
碧琼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她小心而郑重地將老嫗的遗体点燃,人死如灯灭,残破的灵躯都已经抵挡不了练气的凡火了。
將灰烬收起,做完这一切,碧琼转过身,“许师兄,”她低声道:“师傅的后事已了,师傅留下的其他东西稍后我会拿给你。”
“不急。”
摇了摇头,许远一挥手,原先老嫗布下的阵法被他全部收起,许远扭头,看向后方不知道何时升起的迷雾。
“道友,看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