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咕嚕。
这时,好似有水泡破裂声响起。
紧接著,又见一点惨白的光,自那深不见底的漩涡中心亮起。
隨后,才是正主。
首先破水而出的,是一截惨白色的的桅杆,顶端掛著一盏幽幽燃烧的白色灯笼,灯罩上似乎绘著什么扭曲的符文,看不真切。
接著,是更高大的主桅,同样惨白,掛著一面破烂不堪,顏色难辨的旗帜,接著,才是骨头堆砌而成的船舷,船身。
“冥————冥舟。”胡疤子牙齿打颤,之前的凶悍此刻荡然无存。
王驼子深吸一口气,颤巍巍站起身,从怀里摸出几块顏色晦暗的兽骨片,低声道:“船资!”
其他人此刻如梦初醒,也纷纷掏出准备好的“船资”。
並非金银,而是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有顏色诡异的矿石,或者风乾的兽爪,又或者不知名的小型颅骨。
甚至於,还有用特殊容器封存的,一丝丝灰黑色的气状物,竟然是不知名的一种煞气。
胡疤子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枚用脏布包裹的,布满铜绿的铃鐺,看其样式古老,隱隱有不详气息。
许远目光微动,他早知这鬼船不收寻常钱財,而要的是蕴含阴气,死气,或者煞气侵染的物品。
看了一眼其他人手里的东西,他將一枚得自王冲储物袋的,品质最低的矿石沉阴石,握在了掌心。
潭心,骨船甲板边缘,一点幽绿色的鬼火凭空燃起,鬼火照耀下,一道佝僂得几乎对摺的黑影,出现在船舷旁。
他披著一件蓑衣,头脸完全隱藏在阴影中,只有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伸出来。
“来。”
声音嘶哑,好像口中含了一把沙子。
王驼子第一个颤巍巍走向潭边,看似平静的潭水,在他靠近时,竟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道路。
靠近鬼船,王驼子將手中的兽骨片举起,那青黑色的手招了招,一条长木板滑了下来,王驼子如蒙大赦,连忙小心翼翼踏上木板。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轮到胡疤子,这廝交出那枚古旧铃鐺,同样踏上木板,连滚带爬上了船。
轮到许远,他將那块沉阴石举起,自然有黑水涌出將其包裹,隨后,一股更冰冷的神识扫过许远全身。
“似乎才练气圆满的样子。”
许远面不改色,踏上跳板,哪怕穿著鞋子,脚下还是一片冰冷,不过那位“船夫”也没让他们在甲板上待多久,直接就让他们进了两个船舱之中。
船不大,船舱自然不大,大几十人塞到里面,一下子就將里面挤爆。
潮湿,拥挤,手脚都完全伸展不开,有那么一瞬间,许远觉得自己这搭船去玉龙城的方式有点傻。
就在他思考之时,骨船微微一震。
没有启航的號角,没有划水声,整艘船开始缓缓下沉,不是向前航行,而是向著漆黑如墨的潭水深处沉去。
好似,前往深渊。
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