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院子里,他只是个丈夫,是个父亲,是个爷爷。
“来。”
周青端起酒杯,站起身。
满堂的儿孙瞬间安静下来,纷纷举起杯子。
“这杯酒,敬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
周青没有说那些假大空的套话,只是笑著碰了碰杯:
“干了!”
“干!”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直到深夜才散去。
小豆丁们早就困得东倒西歪,被大人们抱回了屋里。
喧闹的院子,重新归於寧静。
只有几声不知名的秋虫,在墙角里低低地鸣叫。
周青没有回屋睡觉。
他披著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大衣,提著一盏煤油灯,慢悠悠地向著后院走去。
那里,是周家的宗祠。
“震儿。”
周青站在祠堂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
黑暗的树影里。
一个犹如猎豹般精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闪了出来。
周震穿著一身黑色的特战服,脸上的油彩还没洗乾净,眼神锐利如刀。
他快步走到周青身后,立正站好:“爷爷,您叫我。”
“进来吧。”
周青推开祠堂厚重的木门。
一股混合著檀香和岁月沉淀的味道扑面而来。
祠堂里没有点电灯,只有供桌上的几盏长明灯,散发著幽幽的黄光。
周青走到供桌前,神色变得无比庄重。
他点燃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里。
然后,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从供桌最高处的一个暗格里,捧出了一个散发著淡淡幽香的紫檀木匣子。
“咔噠。”
匣子打开。
一本厚重的、用紫金线装订的古籍,静静地躺在里面。
周家,族谱。
周青转过身,看著站在自己面前,身姿笔挺的孙子。
“震儿。”
“你爹是个將军,他的心在国家,在部队。”
“你姑姑是个医生,她的心在实验室,在那些病人身上。”
“他们,都扛不起咱们老周家这面大旗。”
周青的声音低沉,却透著一股子不容抗拒的威严。
他双手捧著那本族谱,一步步走到周震面前。
“但这面旗,不能倒。”
“咱们周家打下的这片江山,这庞大的商业帝国,还有隱藏在暗处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力量。”
“必须得有一个心够狠、手够硬、而且骨子里流著咱老周家血的人,来掌舵。”
周青死死盯著周震的眼睛,那目光,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
“这大半年,你在外面乾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灭骷髏会,护送航天材料,你干得比你爹当年还要漂亮。”
“你,有资格接这个位子。”
周青深吸一口气,將那本沉甸甸的族谱,郑重地递到了周震的面前。
“现在,我把这本族谱,交给你。”
“接了它。”
“你就是周家新一代的当家人!”
周震看著眼前这本泛黄的古书,呼吸猛地一滯。
他知道这本族谱意味著什么。
这不仅是几千亿的家產,更是无上的权势,和与之相伴的、足以压垮常人的巨大责任和危险!
他没有立刻伸手。
而是抬起头,迎著爷爷那充满期许和考验的目光。
“爷爷。”
周震的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狂傲:
“我接了这族谱。”
“那我是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