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利!”
他的私人秘书斯坦利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拿著一摞刚收到的电报。
“首相。”
“备车。去白金汉宫。现在。”
斯坦利犹豫了一下。
“首相,国王陛下今天上午的日程——”
“我不需要他的日程。我要见他。现在就去。”
斯坦利没有再说话,转身出去安排了。
车子从唐寧街十號驶向白金汉宫的路程只有不到十分钟。
但这十分钟里,鲍德温坐在后座上,看著窗外的伦敦,看著那些在街边排队买麵包的市民,看著那些在公园里无所事事的失业工人,看著那些在路口站岗的警察——他们的站姿已经不像几个月前那么笔挺了,有人靠著墙,有人蹲在路边抽菸,有人把警帽摘下来扇风。
鲍德温在想一个问题:这个国家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不是从昨天开始的,不是从上周开始的,不是从红军进攻埃克塞特开始的。
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从那些年在议会里爭吵预算的时候,从那些年在殖民地镇压独立运动的时候,从那些年在工厂门口用警棍驱赶罢工工人的时候。
仿佛鲍德温只是在那个註定的时间点上,坐在了这个註定要沉没的位置上。
车子在白金汉宫的大门前停下来。鲍德温推开车门,走下台阶。
大门紧闭著。
门卫室的窗户拉上了窗帘,门前的卫兵从平时的两个减到了一个,那个卫兵站在岗亭里,步枪靠在墙上,手里端著一杯茶,看见鲍德温从车里出来,才慌忙把茶杯放在地上,立正敬礼。
鲍德温没有看他。他径直走向大门,伸手推了一下。
门厅里空荡荡的。平时在这里值班的侍从不见了,接待台上的电话响著,没有人接。
“陛下在哪里”鲍德温问一个从走廊尽头匆匆走过的侍从。
侍从停下来,认出他是首相,犹豫了一下。
“陛下在书房。但是——”他压低了声音,“陛下今天不见客。”
鲍德温没有停下脚步。他沿著走廊快步走著。
书房的门关著。鲍德温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敲了三下。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这次重了一些。
“陛下,我是鲍德温。我有紧急事务需要面见陛下。”
门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一个声音传出来——不是国王的声音,是王室的私人秘书威格拉姆爵士。
“首相阁下,陛下今天身体不適,不能见客。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