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伏击(2 / 2)

“我听说他年轻时也当过好人。”

菲尔曼转过头看他。

“怎么说”

恩加伊把枪机装回去,拉了一下枪栓,確认动作顺畅。

“萨莱年轻的时候在法国念过书,在巴黎大学读的,学的还是社会学。

那时候他接触过共產主义思想,读过马克思,读过列寧,读过韦格纳主席的书。”

弗里茨愣了一下。

“他还读过韦格纳主席的书”

“读过,不但读过,还能背。

1926年,他在巴黎参加过一次共產国际组织的非洲学生座谈会,在会上做过发言,引用了韦格纳主席《论革命》里的一大段话。

当时主持会议的法国同志还表扬他,说他是『非洲无產阶级的希望』。”

“那后来呢”弗里茨追问。

恩加伊把步枪靠在树干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块乾粮,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弗里茨,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嚼了嚼,咽下去。

“后来他就回国了,带著一箱子书、几本笔记、还有满腔的革命热情。

他以为自己能在这片土地上复製德国的经验。

可他忘了,这里不是德国。德国有產业工人,有工会,有社会民主党左翼的传统。

这里有什么

这里只有部落、酋长、殖民者留下的烂摊子,还有几千年来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旧习惯。”

“他不懂怎么发动群眾,只懂怎么收买头人。

不懂怎么搞土地改革,只懂怎么抢別人的地。不懂怎么建立人民政权,只懂怎么给自己封官。

他的『革命』还没开始就烂了。从根上就烂了。

一个读过韦格纳同志的书、会背《论革命》的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菲尔曼沉默了片刻。

“那他学的那一套,是从哪学的”

恩加伊把乾粮收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从书里学的是怎么组织。但他没学会为什么组织。

他知道要把人捏成拳头的办法,但他不知道拳头应该挥向谁。

殖民者走了,他就把拳头挥向自己人。

他以为,只要把这片土地上所有的权力都攥在自己手里,他就是『革命者』了。”

“可他不是。”菲尔曼声音很轻。

“他不是。”恩加伊点头,

“他是新的殖民者,披著非洲人的皮,说著非洲人的话,干著殖民者干的事。

甚至比殖民者更坏。

殖民者至少还讲点秩序,可萨莱不讲秩序,他只讲恐惧。”

弗里茨攥紧了手里的步枪。

“这种人,就应该枪毙。”

雨林深处传来一声鸟叫,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恩加伊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按照萨莱的撤退速度,应该快到岔路口了。

“同志们,准备了。”菲尔曼低声说。

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目光投向那条黑黢黢的小路。

“打!”

恩加伊的吼声撕裂了雨林的寂静。

枪声大作。

我们的视角回到不久前,萨莱这边,

又走了不知多久,萨莱忽然停下脚步,举起拳头。

队伍停下来。

他蹲下身,手指按在地面的泥土上,捏起一撮土,在指间搓了搓。

这土是松的,有人踩过,

“不对。”

英国人凑过来。“什么不对”

萨莱站起身,拨开路边的灌木丛望出去,前面的路太安静了。

“快!加快速度!”

萨莱吼了一声,声音在密林中迴荡,

话音未落——

“砰!”

第一声枪响从左侧的树丛里传来,子弹打在萨莱身旁的树干上,木屑飞溅。

他猛地趴下,子弹像暴雨般从四面八方泼洒过来,打得树叶、树枝、泥土四处飞溅。

他的队伍瞬间炸了锅,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有人往灌木丛里钻,有人举枪朝黑暗中乱打,有人扔下武器就往回跑。

萨莱趴在地上,从枪声的密度判断人不多,轻机枪至少一挺。

德国人没有跟丟,他们抄了近路,抢在前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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