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明鉴。”
张居正此时也忧心忡忡地补充,“东南赋税,半出海事。若海路被断,不仅关税锐减,江南丝、瓷、茶等物产无处可销,必将引发市面萧条,民变丛生。更紧要者,陛下新法中,许多军需、工料,需从南洋、西洋进口,若被切断……”
“而且,”萧宸接过话头,语气冰冷,“他们掳掠工匠,焚烧船厂,是想断我造船之根!看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海盗劫掠,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海上入侵!背后的日本大名,所图非小!”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坤舆万国全图》前,目光在东海和日本列岛之间逡巡。
“倭寇之患,前朝已有,本朝亦未绝。然此次,不同以往。”
萧宸缓缓道,“以往是疥癣之疾,如今却是心腹之患。他们背后是战国乱世的强藩,锐气正盛,亡命之徒。若任其坐大,东南半壁,将无宁日!我朝海疆,将沦为他人之后院!”
“骆思恭!”
“臣在!”
“加派精干人手,潜入日本,重点探查九州岛津、西国毛利,以及平户等地。朕要弄清楚,到底是哪几家在背后捣鬼,他们的联盟有多牢固,补给线在哪,巢穴在何处!”
“张居正!”
“臣在!”
“立刻以朕的名义,诏令东南各省巡抚、总兵,严加戒备。但有倭寇来犯,坚决反击,不必请旨!杀敌一人,赏银十两!击毁敌船一艘,赏银百两,官升一级!畏敌不前者,斩!”
“另外,”萧宸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传旨给金陵守备太监,让他给朕查清楚,东南那些所谓的‘海商’,到底有多少人和倭寇,和那些日本大名,有不清不楚的勾连!有一个,给朕抓一个!”
“遵旨!”
命令如雷霆般传向东南。
然而,萧宸知道,单纯的防守和追查,治标不治本。
倭寇在海上,来去如风。
东南海岸线漫长,防不胜防。
要解决倭寇,必须有一支强大的、能够主动出击的海上力量。
但眼下,大夏的水师,还停留在前朝的水平,船只老旧,战术落后,主要用于内河和近海防御,根本不是那些常年混迹海上、船快炮利的倭寇对手。
“是时候,打造一支真正属于大夏的海上了力量了。”
萧宸喃喃自语,一个计划在心中逐渐成形。这力量,不能仅仅依靠朝廷缓慢的造船,必须整合现有的、散落在民间的力量。
那些亦商亦盗的“海商”,虽然难以控制,但他们是这个时代最熟悉海洋、最精通海事的一群人。
他们,或许可以成为一把双刃剑。
关键在于,如何握紧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