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练结束，秦凤瑶拔起地上的刀，反手归鞘。她跃上货箱，居高临下扫视人群：“我们不惹事，也不怕事。若你们真为祖灵不平，可派代表来说话。若只为闹事——”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缺耳男子，“我们随时奉陪。”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后退，有人交头接耳。缺耳男子还想喊，旁边一位老者拉了他一把，低声说了几句，那人悻悻闭嘴。
沈知意此时登上临时搭起的木台，通译立于身侧。她打开一只木箱，取出一匹月白丝绸、一只青瓷瓶、一面铜镜，高高举起。
“我们来自东方大国大曜，”她命通译大声宣告，“此行只为通商结谊，不占一寸土，不夺一户产。这些物品，非贡品，非交易，乃赠予地方长者的见面礼，愿彼此相敬如宾。”
她将礼物交给通译，由其递给台下几位年长村民。老人接过，反复查看，神情从警惕转为疑惑，再转为犹豫。其中一人试探性地摸了摸丝绸，又对着阳光看瓷瓶釉色，终于微微点头。
沈知意继续道：“我们尊重各地风俗。若此处确为圣地，今后绕行即可。今日补给运完，我们即刻撤出此地，绝不逗留。”
老人们低声商议片刻，其中一人上前，双手合十，弯腰行礼。通译忙翻译：“他说……感谢贵客理解。此处并非圣地，只是祖辈传说中有过祭祀，年轻人误会了。今日之事，是他们鲁莽，请原谅。”
沈知意还礼：“误会解开就好。”
人群开始散去。年轻人们三三两两离开，有人回头张望，有人低头不语。缺耳男子临走前狠狠瞪了一眼，终究没再说话。
回到船上，沈知意坐在舱内，重新摊开地图。秦凤瑶卸了外袍，坐在对面啃干饼。
“你觉得真是误会？”她问。
“八成不是。”沈知意指尖点在落鸦谷位置，“这么巧，我们刚收到警告，就有人来闹事。那些人喊的话，太整齐，像练过。”
“那就是有人指使？”
“嗯。”她合上地图，“但指使者是谁，目的为何，眼下还不清楚。”
“要不要查？”
“不急。”沈知意摇头，“现在查，只会打草惊蛇。他们想看我们乱，我们偏不能乱。”
秦凤瑶咬了口饼，含糊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按原计划。”沈知意站起身，“补给运完，派人去联络地方主事之人，尽快开启正式对话。我们既然来了，就不能被几句喊话吓退。”
秦凤瑶点点头，把最后一口饼吃完，抹了把嘴：“我去巡一圈，今夜加哨。”
沈知意应了一声，走到窗前。码头恢复平静，水手们继续搬运货物，阳光洒在海面，波光粼粼。远处村落炊烟袅袅，几个孩童在岸边追逐嬉戏，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
她望着那群孩子跑过沙滩，其中一个跌倒，又被同伴拉起，笑着继续往前。
舱外传来脚步声，是小禄子来报：“补给已运完七成，预计申时前可全部入库。”
沈知意转身，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致地方首领书——大曜使团愿以诚相见，盼择日会晤，共商通好。”
墨迹未干，她吹了吹纸面，轻声说：“明天，该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