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不傻,忠顺亲王特意选在今天发作,虽然这事对贾府来说,造不成什么伤害。
但看长史这架势,恐怕忠顺亲王就是为了要噁心一下贾府。不过不得不说,忠顺成功了,这大过年的摊上这事,换谁都膈应。
贾政此刻甚至都有些庆幸,今日幸亏来的人不多,否则他这脸才是真的丟大了。
贾瑛缓步上前,若今日真让忠顺王府將贾府搜了,同样也是將他的脸面按在了地上:“长史此言,恕贾某不敢苟同。我贾府祖上功勋,御赐府邸,非有圣旨,任何人不得擅搜。王爷虽贵为亲王,今日若凭一句“有人看见”,怕是站不住脚。”
长史脸色一变,刚要开口,贾瑛继续道:“蒋玉菡既是逃奴,当按逃奴律例处置。王爷寻人心切,可报顺天府、五城兵马司协查缉拿。贾某现任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此事正在职权之內。长史今日登门,若为公事,当具公文。若为私事,则请回稟王爷。贾府不知蒋玉菡下落。”
他自光扫过长史手中汗幣:“至於这汗巾子,宝玉少年心性,与人交换信物確有不妥。但此为私谊,与蒋玉菡逃亡何干若依此逻辑,凡与蒋玉菡相识者,皆可疑为同党
那神武將军府,还有那日同席诸人,王府是否都要一一搜过”
牛继宗抚掌赞道:“说得好!忠顺王府今日若是仅凭一句话,便能搜荣国府,那明日是不是也要凭一句莫须有的话,搜我镇国公府”
史鼎也接口:“正是。王府寻人,我等都理解。但无凭无据便要搜府,我史家也是不答应。”
长史脸色青白交加。他今日奉王爷之命,本就是要当眾给贾府难堪,挫其锐气。原以为贾政迂腐、贾赦平庸,贾府无人敢驳亲王面子,没想到这贾瑛,言辞犀利,竟让他无从反驳。
贾瑛语气转冷:“长史若执意要搜,也非不可。请王爷上奏陛下,请得圣旨。届时,贾某必大开中门,恭迎王府侍卫查验。但若无旨意————”
他目光一凛:“恕贾府不能从命。”
长史咬牙,知道自己今日是討不到便宜了。王爷虽授意他来施压,但也交代过不可闹得太过,毕竟贾瑛现在圣眷正隆,真闹到御前,王爷未必占理。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贾大人言重了。下官也是奉命行事,既然贾大人保证不知蒋玉菡下落,下官自当回稟王爷。”
说著,他收起汗巾子,拱手道:“今日打扰了,告辞。”
“慢著。”贾瑛忽然道。
长史脚步一顿,回身:“贾大人还有何事”
贾瑛走到宝玉身边,將他往前轻轻一推:“宝玉年少无知,与人交换信物確有不妥。
宝玉,向长史大人赔个不是,將汗巾子拿回来。”
宝玉虽不情愿,但见父亲和贾瑛都盯著自己,只得上前躬身:“宝玉知错,今后定当谨慎,请长史大人见谅。”接著伸出了双手。
长史知道再爭辩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皮笑肉不笑道:“宝二爷客气了。”將汗巾子放到贾宝玉手上,转身快步离开,“告辞。”
这次贾瑛不再拦他,只对门外道:“送客。”
待长史身影消失在仪门外。
贾政脸色铁青,指著宝玉骂道:“你这个孽障!整日不务正业,结交些优伶戏子,如今惹出祸来,还要连累全家!”
宝玉低头不敢言。
牛继宗劝道:“政公息怒。此事明显是忠顺亲王借题发挥,故意噁心人。就算没有宝玉这事,他也会找別的由头。”
史鼎点头:“牛兄说得是。忠顺亲王与贾家积怨已深,这是摆明了要落咱们面子。今日幸亏瑛哥儿应对得当,否则真让他搜了府,贾家的脸面就丟尽了。”
贾瑛看向站在一边跟个鵪鶉似的宝玉:“此事也是给咱们提了个醒。”
贾政明白贾瑛的意思,再看贾宝玉那没出息的样子,更觉碍眼。若不是还有客在,他现在就要动手了:“你这孽障,快快滚回房里去!待晚些,你且等著。”
宝玉脸色一白,知道这顿打是逃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