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刚进仪门,便见一群姑娘丫鬟簇拥著迎了上来。
领头的是贾宝玉,快步上前给贾母行礼:“老祖宗回来了!”又转向贾赦、贾政,“给老爷们请安。”
贾母见到宝玉,脸上这才露出真切的笑意:“我的儿,外头冷,怎么不在屋里等著
”
“听说老祖宗回来,心里欢喜,等不及了。”宝玉笑道,“老祖宗,今日可曾见到大姐姐”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王夫人眼中又是一酸,强忍著没落下泪来。贾政轻咳一声,道:“宫中自有规矩,哪里能隨意说话。”
宝玉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但隨即又问:“那大姐姐可还好气色如何在宫中可有人为难她”
一连串问题问得贾政哑口无言。他虽见了女儿,连句体己话都说不上几句,哪里知道这些
贾瑛上前一步,拍了拍宝玉的肩:“今日宫宴,大姐姐奉皇后娘娘之命,送御酒至保和殿。我瞧著她气色尚好,举止从容,想来在宫中一切安妥。”
宝玉眼睛一亮:“真的三哥与大姐姐说话了”
“说了几句。”贾瑛点头,“大姐姐说,她在宫中一切都好,让家里不必掛念。”
“那就好,那就好。”宝玉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大姐姐素来稳重能干,在宫中定能得娘娘器重。”
黛玉在一旁静静听著,见宝玉这般天真,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宝釵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示意。
探春见状,忙岔开话题:“老祖宗站了这半日,想必累了。屋里已备好热茶,快进去歇歇吧。”
贾母点头,由鸳鸯扶著往荣庆堂走去。
眾人跟隨其后,宝玉还想再问,被袭人轻轻拉了拉衣袖,只得作罢。
荣庆堂內,暖意融融,贾母在主位坐下,喝了口茶,这才长舒一口气。
“今日宫宴,你们都辛苦了。”贾母环视眾人。
“如今咱们府上处在风口浪尖,凡事都要谨慎。今日皇后娘娘特意让元春给前朝送酒,是施恩於贾家,以全亲情,这是给贾府脸面。”
王夫人低声道:“媳妇明白。”
“元春的事,自有宫中规矩。我们能做的,就是不添乱。”
这番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贾赦、贾政都点头称是。
贾母又看向贾蔷:“蔷哥儿今日第一次进宫,可还適应”
贾蔷忙起身:“回老祖宗,初时有些紧张,还好有各位长辈提点著。”
“紧张是常理。”贾母道,“你袭爵不久,往后这类场合还多,要多跟你瑛叔学著。”
“是。”
姑娘们见气氛沉重,眾人说笑一阵,厅內气氛轻鬆不少。贾母看著这群孙辈,眼中露出欣慰之色,但心底那丝忧虑却挥之不去。
元春在宫中如履薄冰,贾瑛在朝中步步惊心,府中男子除贾瑛外皆不成器。探春虽能干,终究是未出阁的姑娘。
“老祖宗”鸳鸯轻声唤道。
贾母回过神,见眾人都看著自己,遂笑道:“看我,年纪大了,说著话就走神。你们继续聊,我听著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