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瑛不由心中感慨万千,贾府中男子虽然没几个成器的,但女子却都教养的很好。
元春的目光在贾瑛脸上停留的时间略长了些,旋即垂下眼帘,同宫女一块將酒分发至各席。
酒罈开启,琥珀色的酒液倾入银壶,醇香在殿中瀰漫开来。元春动作嫻雅,每一步都合乎宫廷礼仪,但目光在扫过贾府席位时,终究难以完全平静。
行至贾赦席前时。
贾赦忙起身,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低声道:“大姑娘在宫中————可好”
元春垂眸为他斟满酒杯,声音轻得只有二人能闻:“伯父安好,侄女一切皆好。”她抬起眼,极快地看了一眼贾赦,“府中诸事,还望伯父与父亲多费心。
,贾赦喉头动了动,重重“嗯”了一声。
元春转向贾政。父女相见,却不能多言,贾政眼眶已然微红。
“父亲。”元春轻声唤道,元春执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贾政强行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压低声音:“你在宫中,要保重。家里的事,不必太过掛心。”
贾政有无数话想倾诉,可此时此刻,千言万语也只能化作一句“保重”。
元春轻轻頷首,目光在父亲鬢角新添的白髮上停留一瞬,隨即移开。
轮到贾蔷时,元春对他微微一笑:“蔷哥儿袭了爵,便是大人了。往后要谨言慎行,撑起寧府门楣。”
贾蔷连忙应声:“侄儿谨记姑姑教诲。”
最后,元春走到贾瑛与牛继宗席前。
牛继宗识趣地端起酒杯,对元春頷首致意,便侧身与邻座交谈,留出姐弟说话的空间。
贾瑛起身,看著眼前这位阔別多年的大姐姐。
“瑛弟。”元春执壶为他斟酒,声音低柔,“你长大了。”
短短四字,包含太多。她入宫时,贾瑛还是个半大孩子,如今已是朝中炙手可热的新贵,一等男爵、昭武將军、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
贾瑛接过酒杯:“大姐姐在宫中,一切可还安好”
元春抬眼看他,目光复杂:“宫中自有法度,我一切都好。”她顿了顿,眼神不经意间扫了眼太子,声音压得更低,“你在外行事,要多加小心。”
贾瑛瞬间会意,低声道:“姐姐放心,我省得。你在宫中若有难处,可设法传信出来。”
元春轻轻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说。她斟完酒,后退半步,向贾瑛微微一礼,便领著宫女转向下一席。
太子周景瑭坐在御座下首,原本阴沉的面色在看到元春进殿时微微一怔。当元春走向贾瑛时,他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恍然之色。贾元春在宫里当女史並不是什么秘密。
皇后是他的生母。
母亲这是在替他施恩,博取贾瑛的好感。目前看来,贾瑛和这女史的关係还不错,皇后这步棋应该算是走对了。
周景瑭心中顿时涌起复杂情绪,因为防止后宫干政,眾皇子的母族虽不算平常人家,但也都不算显赫。眾皇子的势力只能靠自己去拉拢,这也算是承泰帝对皇子的考验。
他抬眼看向御座上的承泰帝。父皇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但既未阻止元春赐酒,便是默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