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接受王子的赐福,化身不灭,挣脱一切桎梏,成为永……”
一句句低语精准戳破剑客的软肋,裹挟着精神蛊惑与心灵诱导,试图勾起他的愧疚、烦躁、不甘与自我怀疑,瓦解他的道心,让他彻底沉沦,与心魔融为一体。
这些话语,是无数日夜以来最能扰乱剑客心绪、动摇他意志的诛心利刃,是他穷尽一生都无法彻底释怀的过往遗憾。
可直面最锋利的精神攻击,剑客依旧心如磐石,不起半点波澜。
他太熟悉这套蛊惑,太清楚自己的心魔所求。数年苦修,他早已学会直面遗憾、接纳残缺、正视自我,不再被过往的愧疚束缚,不再被世俗的评价裹挟。
他双握兵刃,一手执剑稳守正面,一手控鞭牵制敌身,以最沉稳的姿态防御着铺天盖地的疯狂攻势。哪怕他的剑术已然登临第三军团的巅峰,攻防衔接毫无破绽,却依旧无法做到绝对的完美。心魔源自自身,熟知他所有的招式与破绽,偶尔依旧有凌厉的剑招突破防御,落在他的动力甲表层,擦出细碎的火花,留下浅浅的伤痕。
但战局的走向早已尘埃落定。
不灭之影断臂重伤、躯体残破,精神透支严重,已然濒临绝境,所有的疯狂反扑都只是垂死挣扎。
剑客抓住对方一轮猛攻过后气力枯竭、攻防滞涩的唯一破绽,身形骤然前移,剑锋快如电光石火,精准刺入对方的招式缝隙之间。一记精准的挑剑,直接破开不灭之影的中路防御,让其躯体门户大开,再无半点格挡之力。
下一秒,剑客提速至极致,速度快到超越了阿斯塔特战士的肉眼捕捉极限。
凛冽的剑光凌空落下,自上而下,势大力沉,无可匹敌。
噗嗤——
一声沉闷的撕裂声响彻虚无战场。
这一剑霸道绝伦,精准凌厉,直接将不灭之影从头顶正中竖劈而下,整具躯体被硬生生分成左右两半。猩红的血肉、惨白的骨渣、破碎的战甲尽数崩裂,场面惨烈至极。
可这尊号称不灭的心魔,根本没有认输消亡的迹象。
被劈成两半的躯体依旧在疯狂挣扎,仅剩的单臂不顾重伤,依旧执拗地挥舞战剑,妄图发起最后的反扑。躯体断面处,无数细密的肉芽疯狂滋生、蠕动、蔓延,拼尽全力愈合残破的身躯,试图重塑形体,死而复生。
看着这徒劳无益的挣扎,剑客眼底毫无波澜,唯有极致的冷静与坚定。
他手腕再挥,剑光再起,干脆利落地劈斩而下,彻底斩断心魔仅剩的那条手臂,杜绝一切反扑的可能。随后他身形游走,剑锋连绵不断、快到极致,在常人完全无法察觉的速度之下,无数道细密凌厉的斩击层层落下。
一刀、十刀、百刀……
密集的剑光笼罩残破的心魔躯体,将其不断切割、粉碎、剥离。
片刻之间,那具疯狂执拗的不灭之影,便被彻底切碎成无数细碎的血肉残块,零零散散漂浮在虚无的战场之中,再无半点人形。
即便躯体彻底覆灭,这尊心魔的灵魂执念依旧顽强不散,细碎的怨灵之声依旧在剑客的脑海中回荡,带着不甘与阴狠的终极挑衅:
“你杀不死我!”
“我就是你!是你心底最真实的一部分!”
“你永远甩不开过往,逃不掉执念!”
“我会一直蛰伏,紧盯你的每一个破绽!”
“终有一日,我会吞噬你的本心,占据这具躯体,让你彻底沦为我的傀儡!”
面对这阴魂不散的宣言,剑客缓缓收剑,垂落双臂,紧握兵刃的指尖沉稳有力,周身气息平静淡然,没有愤怒,没有烦躁,没有畏惧。
他目视着那些漂浮细碎的血肉残魂,唇瓣轻启,声音低沉坚定,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是吗。那你便继续蛰伏,继续等待。”
“我的确无法彻底抹杀你的存在,你根植于我的本心,伴我一生,无法根除。”
“但于我而言,你的存在从不是桎梏,而是警醒,是鞭策。”
“你时刻提醒我过往的过错与遗憾,让我永不忘却弱小的代价;你无休止的挑衅与对决,逼我日夜精进、突破极限,让我的剑技永不停滞、永不止步。”
“所以,尽管来战。我不会沉沦,不会认输,更不会止步不前。我会永远向前,永远精进,随时迎接你的每一次挑战。”
他眼眸骤然锐利,剑意凛然,对着虚无的残魂沉声冷斥:
“这句话,我再对你说一次。希望下次现身,你能拿出些许新的手段,不要再一味模仿我的剑路、复刻我的执念,单调又无趣。”
“来吧,不灭者。”
而就在剑客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清朗沉稳的呼唤声骤然从训练场入口处传来,穿透周遭的静谧,精准落入剑客耳中。
“卢修斯!”
熟悉的声音瞬间拉回卢修斯的心神。
他骤然睁开紧闭的双眼,眼底极致凛冽的剑意瞬间收敛,滔天的杀伐之气尽数尘封,再度恢复成淡漠沉静的模样。周遭所有伫立观望、早已被他方才无形之战彻底震撼的帝皇之子战士,此刻全都目光灼灼,眼中盛满了极致的惊骇与狂热的崇拜。
他们依旧未能看懂方才那场无形的巅峰对决,却能真切感受到那股震撼灵魂的杀伐之力,终于彻底明白,眼前这位银发百战者,为何能稳居第三军团第一剑士的宝座,为何能成为凤凰原体麾下最顶尖的武道利刃。
可卢修斯对此全然置之不理,无视周遭所有的目光,心神瞬间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抬眸望去,清晰看见缓步走来的艾多隆,以及其身侧那道高大巍峨、战意沉凝的高大黑色身影。
艾多隆迈步走到他的身前,目光落在这位褪去锋芒、静立如初的剑士身上,语气沉稳,带着笃定的确认:
“找到你了,你果然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