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龙安集团最后的血液。抽乾了这八亿,龙安集团就是一具空壳。
“方婷,钱到了。”江权对著耳麦说道,声音沙哑,“这是最后的子弹。打光了,我们就真的完了。”
“明白。”
方婷听著耳机里传来的入帐提示音,眼泪夺眶而出。她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和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凶狠,像一头护崽的母狼。
“给我顶上去!”
她对著那四个已经累得手抽筋的操盘手吼道,“老板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我们不能输!买入!买入!买入!”
八亿资金,在13600点的关口,筑起了一道血肉长城。
3:00。
战斗进入白热化。
恆指在13600点一线死死僵持。索落斯的空单像重锤一样一次次砸下来,企图砸碎这最后的防线。而龙安和金管局的买单就像钢板一样,一次次顶回去,死战不退。
方婷已经到了生理极限。
她的耳朵里开始出现尖锐的鸣叫声,那是血压升高的徵兆。眼前的屏幕开始出现重影,红绿色的数字在跳动中变得模糊不清。
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指甲陷进肉里,剧痛让她瞬间清醒了一些。
“別睡!都別睡!”她大喊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过一样,“盯著买一价!只要有大单掛出来,马上吃掉!”
而在大厅的另一角,一名红马甲突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口吐白沫。
“有人晕倒了!快叫救护车!”
周围一阵骚乱,但很快又平息了。没人有空去管別人,所有人都像著了魔一样盯著屏幕。在这个战场上,人命似乎还没有那跳动的指数值钱。
3:30。
成交量突破了600亿。
这绝对是世界金融史上的奇蹟。在一个弹丸之地,两个小时內打出了华尔街一天的成交量。每一秒钟都有天文数字的资金在流动,在燃烧。
就在这时,电视新闻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消息。
“本台刚刚收到消息,龙安集团涉嫌非法集资,警方商业罪案调查科已介入调查。受此影响,龙安系股票全线跌停...”
这是索落斯的最后一击。
釜底抽薪。
“放屁!这是造谣!”吉米看著新闻,气得把遥控器砸向电视屏幕,“我们什么时候非法集资了!”
但谣言的杀伤力是巨大的。
这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老板...我们真的没钱了...
方婷看著帐户上再次归零的余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上。
那八亿救命钱,烧完了。
哪怕他们再拼命,再疯狂,但在绝对的资本力量面前,依然显得那么渺小。
屏幕上,恆指再次摇摇欲坠。那道用血肉筑起的13600点防线,终於被击穿了。
13580...
13550...
13500...
四季酒店里,罗德尼看著屏幕,兴奋地开了香檳。
“砰!”
瓶塞飞出,泡沫喷涌而出。
“哈哈哈!他们没钱了!我看出来了,他们的买盘枯竭了!”罗德尼举著酒杯,狂笑道,“老板,我们要贏了!把最后的预备队压上去!送他们上路!”
索落斯坐在沙发上,嘴角终於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结束了。”他淡淡地说道,“江权,是个不错的对手。可惜,他生错了地方。”
3:40。
距离收盘只剩下二十分钟。
作战室里一片死寂。
输了。
彻底输了。
江权站在窗前,一动不动。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索,像一座即將崩塌的孤峰。
他看著窗外那漆黑如墨的海面,那是维多利亚港,是他发誓要征服的地方。
“权少...”阿忠走上前,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哽咽,“要不,撤吧趁现在还有点时间,安排船...留得青山在...”
“撤”
江权笑了。笑得有些淒凉。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龙安的钱空了,信誉也没了。撤到哪里去去当过街老鼠吗”
他转过身,看著墙上的掛钟。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还有最后十五分钟。
难道,真的就这样了吗
就在这时。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作战室里迴荡,像是一道救赎的福音,又像是最后的审判。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部电话。
江权猛地回过头。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听筒。手有些微微颤抖。
“小江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北方口音。
“是我。”江权的声音有些乾涩。
“辛苦了。”那个声音说道,语气平缓却充满力量,“你做得很好。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
“我们的资金已经在路上了。十五分钟。再坚持十五分钟。”
江权深吸一口气,感觉眼眶有些发热。那是一种在绝望中突然抓住救命稻草的颤慄感。
“好。”
掛断电话。
江权转过身,看著屋里死气沉沉的眾人。他的眼神变了,刚才的萧索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芒。
“听到了吗”
他轻声问道。
吉米和阿忠茫然地看著他。
“北边来人了。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眾人头顶的乌云。
江权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3:45。
最后十五分钟。
“告诉方婷。”江权抓起耳麦,吼道,“援军马上就到!哪怕是用牙咬,用身体堵,也要给我守住这最后十五分钟!谁敢退一步,我亲手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