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阿忠瞪大了眼睛“那下午怎么办如果上午把钱打光了,下午索罗斯再反扑,我们拿什么顶拿命顶吗”
“没有下午。”
江权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昏暗的房间,照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
“如果上午守不住,士气一崩,下午就是兵败如山倒。到时候你有再多的钱也没用。
“”
他的眼神如刀,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现在就是拼刺刀的时候。狭路相逢勇者胜,谁先眨眼,谁就死。”
10:00。
开盘一小时。
成交量突破100亿。
这是什么概念平时全天的成交量也不过几十亿。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整个交易大厅瀰漫著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顶唔顺啦(顶不住了)!方总,我们的保证金消耗太快了!”
一个操盘手满头大汗,双手都在哆嗦,“索罗斯在疯狂沽空期指,现货市场也在砸盘,这是双杀!滙丰已经跌破90块了!”
方婷死死盯著屏幕。
恆指在13800点附近剧烈震盪。
k线图走成了心电图,每一根k线的上下影线都长得嚇人,像是一根根带血的刺。那是多空双方在进行最惨烈的贴身肉搏,每一寸阵地都在反覆易手。
上一秒涨到13850,下一秒就跌回13780。
每一跳,都代表著无数財富的蒸发。
“稳住!”
方婷大吼一声,声音因为过度嘶吼而变得沙哑难听,“他在做空,我们就在期货市场拉升水!逼他平仓!”
“可是...
”
“没有可是!”方婷猛地拍桌子,指甲都快断了,“老板说了,今天要是守不住13800点,我们都不用回去了,直接从这楼顶跳下去!死也要死在阵地上!”
这句狠话起了作用。
操盘手们咬著牙,眼睛通红,继续疯狂买入。
“买!买!买!”
“扑街索罗斯,老子跟你拼了!”
11:30。
联交所大厅。
所有人的嗓子都哑了,很多人已经处於虚脱的边缘。
地上一片狼藉,全是撕碎的废纸、空水瓶。
“13820!“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13830!“
“升了!升了!”
在龙安集团和金管局不计成本、近乎自杀式的狂轰滥炸下,恆指终於止住了跌势,像一个身负重伤的战士,艰难地爬上了13800点的高地。
索罗斯的拋单开始明显减弱。
哪怕是拥有千亿资金的金融大鱷,子弹也不是无限的。面对这种“照单全收”、完全不讲经济规律的无赖打法,他也感到了深深的吃力。
午间休市钟声敲响。
这一声钟响,仿佛是天籟之音,让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大屏幕上的数字定格。
恒生指数:13829点。
多头领先。
“呼..
“”
方婷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软绵绵地瘫在椅子上。后背的衬衫已经完全湿透了,粘在身上很难受,但她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看了一眼周围。
那四个操盘手有的在发抖,有的在乾呕,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直接趴在键盘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太惨烈了。
短短两个半小时,成交量达到了惊人的400亿。这不仅仅是破纪录,这是在燃烧香港的血肉。
“贏了吗”那个乾呕的操盘手抬起头,脸色苍白地问。
方婷摇了摇头。
她拿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拧开瓶盖。最后还是用牙齿咬开的,一口气灌了一半。
冰凉的水顺著喉咙流下去,让她发热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还没。”
她看著屏幕上那个静止的数字,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索罗斯不会这么容易认输。
这只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在对手以为胜利在望、鬆懈警惕的时候,给出致命一击。
“下午才是真正的地狱。”
方婷强撑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去吃饭。多吃点肉。”
她看著手下这帮已经拼到极限的兄弟,声音柔和了一些,“因为下午,可能连吐的时间都没有。”
与此同时,中环的一家茶餐厅里。
电视上正播放著午间新闻。
“截至午间收盘,恒生指数报13829点,守住了关键防线..
“7
新闻主播的声音有些激动。
餐厅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好嘢!守住了!”
一个穿著汗衫的大叔激动地拍著桌子,“我就话江生唔会死!龙安集团顶得住!”
“顶住啊!下午继续顶!”
旁边一个正在吃云吞麵的师奶,突然从包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递给正在看股票机的伙计,“阿强,帮我买一手龙安的股票!虽然不多,但也要支持一下!”
“我也买!”
“算我一份!”
茶餐厅里,群情激奋。这些普通的香港市民,或许不懂什么期指结算,不懂什么对冲套利,但他们知道,现在有人在守护他们的家园,他们不能袖手旁观。
四季酒店。
罗德尼看著午间收盘的数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群废物!”
他一把將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红酒溅在地毯上,像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跡,“砸了这么多钱,居然连13800都破不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操盘手们噤若寒蝉,没人敢说话。
“江权...
,罗德尼咬牙切齿地念著这个名字,“你以为你贏了吗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他的声音冰冷而残忍,“把我们在欧洲市场的所有流动资金全部调集过来。下午开盘,给我不惜一切代价,集中轰炸成分股!我要让恆指在半小时內崩盘!”
“既然你想守,那我就让你守个够!我看你有多少钱来填这个无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