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了林梦的眼神——那种你给我老实交代的、让他脊背发凉的审视。
你睡了多久？
……三、三个小时？
说实话。
……两个小时。
林梦叹了口气，接过他手中的香料，轻轻嗅了嗅：下次至少睡够四个小时，否则别想进实验室。
是是是……
奥托乖乖点头，然后开始熟练地给林梦打下手。他洗菜、切土豆、剥洋葱，动作流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实验操作。
卡莲回来了吗？他一边切菜一边问，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回来了，林梦搅动着锅里的汤，在洗澡。
哦……
奥托的刀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切下去。他的耳尖有些泛红，像是被洋葱熏的，又像是——
她今天任务怎么样？
受了点伤，林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让他指尖发紧的重量，总是冲在最前面。
奥托沉默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废墟中痛哭的女孩，那个说我一定要变强的女孩。如今她确实变强了，强到可以保护所有人——
却也强到，总是把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
我去叫她，他将切好的土豆放进碗里，晚饭做好了——
不用，林梦拦住他，让她多泡一会儿，解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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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卡莲正泡在热水中，舒服得眯起眼睛。
她的银发散落在水面上，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色花朵。肩膀上的淤青在热水的浸泡下微微发烫，疼痛却奇异地减轻了许多。
啊……活着真好……
她小声嘀咕着，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水面上的泡沫。
今天真的很累。
新队员的训练、突如其来的崩坏兽袭击、还有那场让她浑身酸痛的正面冲突——
但她不后悔。
作为队长，作为卡斯兰娜的家主，作为那个在父亲墓前发誓要守护所有人的人——
她不能退缩。
卡莲，林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水凉了就叫一声，我给你加热水。
知道啦——
她懒洋洋地应着，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时间一点点流逝，水温渐渐变凉。卡莲终于从浴缸里爬出来，随手扯过一条浴巾裹在身上，然后——
然后推开浴室门，大剌剌地走了出来。
林梦姐，我洗好了——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客厅里，奥托正端着一盘刚切好的面包，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卡莲裹着的浴巾松松垮垮，头发还在滴水，肩膀和锁骨上的淤青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她的手里还拿着换洗的内衣物，显然是完全没意识到客厅里还有别人。
奥、奥托？！
卡、卡莲？！
两人同时出声，然后同时僵在原地。
奥托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手中的盘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的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看天花板不对，看地板也不对，看卡莲更是——
你、你怎么在这里？！
卡莲的声音带着几分羞恼，却没有太多慌张。她只是下意识地拽紧了浴巾，然后——
然后大步走向奥托，在他头上狠狠敲了一下。
笨蛋！不会出声吗！
我、我我我——奥托捂着脑袋，语无伦次，我以为你还在浴室里——林梦姐说——
说什么？
说、说让我来叫你吃饭——
那你也该先敲门啊！
卡莲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她的步伐很大，浴巾在身后飘动，露出半截小腿和脚踝上的伤痕。
卡莲，你的伤——
没事！
房门被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奥托站在原地，手中的盘子还在微微颤抖。他的脸依然红得厉害，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腔。
奥托。
林梦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几分忍俊不禁的无奈。
面包放下，去摆碗筷。
是、是……
他机械地将盘子放在桌上，然后同手同脚地走向橱柜。
厨房里，林梦望着他的背影，紫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宠溺，还有某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温柔的感慨。
一个个的……
她轻声呢喃，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