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险!”众人松了口气。
“巴图,你的鹰立了大功。”陈阳拍拍巴图的肩膀。
“是‘闪电’聪明。”巴图憨笑。
渔场建好了,鱼苗也买来了。省水产研究所的专家姓于,五十多岁,很负责任,在渔场一住就是一个月。
“养鱼是个细致活。”于教授说,“水温要控制,溶氧要充足,饲料要科学,还要防病治病。你们要做好记录,每天测水温、测水质、观察鱼的状态。”
渔工们学得很认真。他们发现,养鱼比打鱼难多了,但有意思。
最让渔工们头疼的是鱼病防治。十二月底,一批哲罗鲑突然不吃食了,浮在水面,精神萎靡。
“可能是水霉病。”于教授检查后判断,“水温太低,鱼体受伤,真菌感染。得用药,还得提高水温。”
药用了,水温也提高了,但效果不明显。渔工们急了,这批哲罗鲑鱼苗很贵,死了损失就大了。
陈阳想起乌力罕说过,鄂伦春人有用草药治鱼病的土方。他找来乌力罕,乌力罕看了看病鱼,说:“试试松针水。松针煮水,晾凉了洒进鱼池,能杀菌。”
死马当活马医。渔工们煮了几大锅松针水,晾凉后洒进鱼池。奇迹发生了——第二天,病鱼开始吃食了;第三天,基本恢复正常。
“神了!”于教授很惊讶,“我要化验一下松针水的成分,可能发现了新东西。”
鱼病治好了,渔场渐渐走上正轨。但新的问题又来了——销路。
名贵鱼是好,但价格高,本地人买不起,得往外卖。陈阳让孙晓峰去哈尔滨、长春跑市场,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酒店嫌咱们的量小,超市嫌咱们的价高。”孙晓峰回来汇报,“有个酒店经理说,他们要的是稳定供货,咱们一个月才几百斤,不够塞牙缝。”
“那就扩大规模。”陈阳说,“但扩大规模需要时间。这样,咱们换个思路——不卖鲜鱼,卖加工品。”
“加工品?”
“对。鳇鱼籽能做鱼子酱,大白鱼能做熏鱼,哲罗鲑能做鱼干。加工后,保质期长,运输方便,附加值还高。”
说干就干。合作社又建了个小型水产加工车间,请来做熏鱼的老师傅,开始试验。
第一批熏大白鱼做出来,色泽金黄,香味扑鼻。陈阳尝了一块,连连点头:“好!就是这个味!”
产品有了,还得有品牌。陈阳请人设计了“兴安渔歌”的商标,包装也很讲究——木盒包装,里面衬着松针,既环保又有特色。
这次,孙晓峰带着新产品再闯市场,效果大不一样。哈尔滨的秋林公司一次性订了五百盒,说当高档年货卖。
“陈会长,你们的产品有特色。”秋林的吴经理说,“这包装,这味道,一看就是好东西。但价格……能不能再降点?”
“吴经理,一分钱一分货。”陈阳说,“我们的鱼,是黑龙江野生鱼苗,在天然江水中网箱养殖,吃的是天然饲料。熏制用的是果木,不加任何添加剂。您尝尝,跟市场上的比比。”
吴经理尝了,确实不一样。“行,就这个价。但你们得保证供应,马上过年了,年货市场火得很。”
订单来了,生产得跟上。渔场和加工车间开足马力,但还是供不应求。
“得扩大规模。”陈阳在理事会上说,“但不能再靠合作社一家投入了。我建议,搞‘公司+农户’模式。”
“怎么搞?”
“合作社成立渔业公司,统一提供鱼苗、饲料、技术,农户负责养殖,公司统一收购、加工、销售。农户赚养殖的钱,公司赚加工销售的钱。”
这个模式好,能把更多的渔工带动起来。各屯子有条件的农户纷纷报名,第一批选了五十户,每户负责一个网箱。
王老倔也报名了。他家在江边有块地,正好可以建个小鱼池。
“陈会长,我养鱼行不?”王老倔问,“我虽然没养过鱼,但我会种地,细心。”
“行啊。”陈阳说,“公司提供鱼苗和饲料,你负责养,养大了公司收。但得签合同,按标准养,不能乱来。”
“一定一定!”
渔业公司成立了,陈阳任董事长,马大江任总经理,于教授当技术顾问。公司制定了详细的养殖标准、收购标准、奖惩制度。
腊月二十,第一批公司+农户模式的鱼出塘了。王老倔养的大白鱼,条条肥美,一斤能卖十五元,比普通鱼贵三倍。
“一条鱼,赚十块!”王老倔数着钱,手直抖,“这一个网箱,五百条鱼,就是五千块!我的天……”
其他农户也赚了钱,个个喜笑颜开。
“还是跟着合作社干有奔头!”
“以前打鱼,累死累活,一年也就几千。现在养鱼,轻松多了,赚得还多。”
冰河上的暖流,不仅温暖了江水,更温暖了人心。
除夕那天,陈阳在合作社举办“全鱼宴”,请所有渔工和养殖户吃饭。桌上摆满了鱼:清蒸鳇鱼、红烧大白鱼、干炸哲罗鲑、熏鱼拼盘、鱼子酱……
“来,大家举杯。”陈阳站起来,“为了黑龙江的鱼,为了咱们的新生活,干杯!”
“干杯!”
窗外,冰封的黑龙江在月光下闪着银光。江面上,渔火点点,那是巡逻队在执勤。江边,渔场的灯光温暖明亮,越冬池里的鱼苗安然过冬。
陈阳知道,这条路走对了。保护性开发,可持续发展,这才是兴安岭的未来。
冰河暖流,流走的是陈旧观念,流来的是崭新希望。
他会一直走下去,在这条生态经济的路上,让每一滴水都蕴含生机,每一条鱼都承载希望。
路还长,但他会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