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拔出腰间尚方宝剑,剑锋直指江户城头。
“好硬的乌龟壳!”
孙传庭的怒吼声响彻高坡。
“传令全营!两百门红衣大炮,给本督轰!”
两百门红衣大炮齐鸣!
大地在疯狂震颤!
这不是错觉,脚下的泥土实实在在地像沸腾的开水一样在跳!高坡上的战马受了惊,前蹄狂躁地刨地,嘶鸣不止。马夫死死拽住缰绳,双脚在泥地里硬生生犁出两道深沟。
炮阵前方,浓烈的硝烟瞬间连成了一道惨白的死亡之墙。
第一轮齐射!
两百颗恐怖的重型铁弹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砸上江户城南壁!
雷霆般的闷响声层层叠叠,根本听不出个数,整个天地的声音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只剩下无尽的轰鸣!
石屑从撞击点疯狂炸开,像一场暴雨般倾泻进水堀。漫天烟尘冲天而起,瞬间遮蔽了大半面城墙。
狂风吹散硝烟。
城墙,竟然还在!
花岗岩的石面上多了几十个惨白的坑洞。有的深达半尺,有的只是堪堪擦掉了一层石皮。墙体纹路被砸得龟裂,碎石不断崩落。
但这堵五丈高、基厚二丈四尺的巨型石墙主体,竟纹丝不动!
连一道贯穿的裂缝都没砸出来!
方强攥着刀柄,指节泛白。
“再轰!”孙传庭的声音从高坡上如雷霆般压下,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轰鸣声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两百门红衣大炮连开八轮!炮管烫得几乎能直接引燃引信,装填手往膛里塞弹药时,牛皮手套都被烤得直冒青烟。
有个炮手的火把靠近引火孔时,手腕猛地抖了一下——不是怕,是炮身散发出的恐怖热浪硬生生把人熏得睁不开眼!
铁弹一轮接一轮砸上去!
城墙上的坑洞越来越密,越来越深!石缝里不断往外喷吐着碎石。一处拐角的棱线被生生削掉了一大截,露出里面泛着银光的铅水浇灌层。
但它的主体结构,依然死死挺立!
第八轮的落点,被精准地集中在南壁正中一段!两百发铁弹全砸在不到二十丈宽的狭窄区域里!
那段花岗岩墙面千疮百孔,大块的巨石崩落,砸进护城河激起数丈高的水柱。
但——依然没有贯穿!
方强双目赤红,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怒吼:“这他娘的是拿什么砌的?!”
阿敏的脸色也沉到了谷底:“末将打了半辈子仗,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硬壳!”
孙传庭终于开口了,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却透着让人胆寒的杀机。
“不是城硬。是德川家康当年修这乌龟壳的时候,就想过会有今天。”
他冷笑一声,转身走下高坡。
“继续轰!不要停!”
城头上的幕府守军被炸红了眼,彻底失去理智,角楼后方的大筒轰然开火还击!
沉闷的轰响从城墙上传出。
然而,铁弹刚飞出城墙,便拖着黑烟无力坠落,一头栽进明军炮阵前方三百步开外的泥坑里——连明军的边都没摸到!
这徒劳的反击,不仅没能伤敌分毫,反而彻底暴露了他们藏匿的炮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