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一路行驶,到了晚上六点多,天已经黑了,才行进了几十公里,期间还绕了一段路避开被山体滑坡阻塞的山路。
晚饭是在车上解决的,没有停车生火做饭,而是单兵即食干粮,压缩饼干和肉干之类,搭配着矿泉水对付一下。
晚上八点左右,停车休息了十分钟,士兵就近方便一下,而后又继续赶路。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差不多到了震中附近了,道路更加崎岖难行,那军官问董卫国要不要停车徒步行军,董卫国说尽量往灾区赶,士兵们减少赶路,节省体力。
车队又往前开了不到一公里,董卫国和荆小刚坐的领路车忽然熄了火,后车见到前车停了下来,便也跟着停下。
司机再次打火,却无法启动了,便下车检查了一下发动机仓,也没发现什么问题,上车刚跟董卫国还有那军官说明了一下情况。
已经快凌晨十二点了,荆小刚本来靠在座位上迷迷糊糊快睡着了,这会定了定神,心想是这里路况复杂,保不齐是石块磕到了车辆发动机什么的,正迷糊呢,就感觉外面起了阵阵凉风,吹着树梢沙沙作响,落叶也四下飘飞。
伴着这阵风起,荆小刚感觉车内的温度仿佛一下子下降好几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就像是冬天洗完澡没擦干身子,跑到卫生间外面的那种一激灵。
董卫国忽然抢过来那军官的对讲机,摁下了通话键,然后低沉而又急促的传达了命令:“各单位注意,我是董卫国,全体车辆靠边熄火,关闭车灯,窗帘拉上。任何人不得发出声响,无论听到什么,也不得向车外观望,违者军规严肃处置!”
荆小刚本来还迷糊呢,听到董卫国急促的命令,瞬间清醒了,车队也很快靠边熄火,车灯也全都关闭了。
这里地处郊区,地震又电力中断,周边村庄都没有灯火,加上阴云密布,车辆熄灯之后,四下里漆黑一片,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虽然在车内,荆小刚依旧感觉阴冷透骨,正要问董卫国发生什么事了,想到他刚说的“任何人不得发出声响”,便也不多问。
远处,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像是有一队士兵在行军,踏,踏,脚步沉重,但很有规律。
荆小刚心中明了:原来是另一队前往灾区救援的士兵,估计是另一个军营调拨的。
只是他还没明白过来,为什么董卫国紧急下令,全车靠边,熄灯熄火,好像是在回避他们?既然同为救援士兵,为何不打个招呼?
脚步声由远及近,也就过了一分钟的功夫,听起来已经到了车外,隐约之间,似乎还有铁链环扣的撞击声,以及在地上拖行的拖拉声响。
荆小刚心想,肯定是用来捆绑救济货物的铁链发出的声响,或者是防静电的铁链,在地上拖行的声音。
耳听到声音到了车窗外,虽然拉上了车窗帘,但荆小刚坐在前排,这会儿还是忍不住抬起头,从前挡风玻璃向外瞄了一眼。
他不是军人,好奇心起,一时倒忘了董卫国刚下达的军令。
然后他就看到了,至今都不能理解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