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韩说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
大约……有许多说不出的辛苦,有许多吐不出的委屈,还有许多自己也搞不懂的释然。
初次听到这个消息的人,与他的感觉是一样的。
这些参与的人,就像钻进了管道里爬行,匍匐前进,暗无天日。更关键的是,这管道有多长,没人知道,或许,根本就没有尽头。
精疲力竭,最后说不定就死在了管道里。
但没人说什么。
没人质疑,甚至没人討论。
所有参与的人,就在这黑暗之中,努力往前爬。
现实情况是,太多人死在了这管道中,至死仍在黑暗里,没有看到丝毫光亮。无数人为了调集物资,为了寻找材料,为了营救研究人员……都死了,甚至死的无声无息,临死还不敢跟別人说,自己在做什么。
所有人就沉默地干著这件事。
能坚持到今天,就靠一口气顶著。
忽然听到药剂成功了……真的难以控制自己。
赵世清看著呜咽的汉子,什么也没说,只轻轻嘆息了一声,静静等著他。
张强咧嘴笑了笑,忍不住,鼻间也有点发酸。
忙仰了仰脑袋。
他亲歷其事,感触当然更深。
许多信息,是別人不知道的。
就像有人跟他匯报,药剂確认成功的那天,卓教授表现的很平静,一如既往。照常去洗浴,淋浴已经开的最大了,但哗哗的淋水声,没能压住嚎啕大哭的声音。
路过的工作人员,听的清晰。
但一句话没说,匆匆走过。
只是匯报给了张强。
张强也什么都没做,只当不知道。確实也做不了什么,就像他知道,卓教授平时很痛苦,会在洗浴的时候痛苦到大叫,那又如何呢
谁不痛苦
大家不过是痛苦完之后,平復了表情,只当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工作而已。
所幸,药剂终於还是成功了。
过了会儿,老韩终於平復了下来。
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对著赵世清道歉:“赵先生……不好意思,一时……一时没控制住。”
赵世清温和地笑了笑,说道:“先喝点茶水。”
老韩闻言,拿起杯子,凑到嘴边,缓缓喝了口。
拿杯子的手,却仍有些止不住颤抖。
温水顺著喉咙往下,流进胸膛,到了肚子里,他的情绪终於平復了下来。
不免有些尷尬。
张强进门前就提醒他,精神点,別丟份。谁知道最后变成这个模样,正经话没说几句,自己就哭了……真特么的,在赵先生面前丟了个大脸。
老韩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
赵世清没理会这些,自顾说道:“这两日,根据地的民眾就要开始接种了,耗时相对长些。因为生產暂时跟不上,优先供给北地的战士和民眾。这次喊你来,就是为了这个事。”
老韩明白了,面色一凛,说道:“需要我们运送药剂”
赵世清点头,说道:“这事交给你们赶尸人,药剂的重要性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无论如何,安全运送到地点。”
老韩顿时挺直了腰杆,沉声回应:“明白!人在药在!”
此事责任重大。
老韩深感压力,同时又觉无比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