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下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年轻的情侣,或者三五成群的朋友,他们手里拿著萤光棒,戴著可爱的发光头饰,脸上洋溢著兴奋和期待,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一团团升起。
徐燁在附近找了个停车场把车停好。
“走。”他解了安全带,侧身过来,帮杨川也解开。
“来广场跨年”杨川眼睛亮了,下午在养老院吃年夜饭看春晚固然温馨,但眼前这属於年轻人的热闹,瞬间点燃了他身体里的活力。
“嗯。”徐燁点头,自己也觉得这个临时起意的念头不错。
他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两条厚厚的羊绒围巾,一条深灰色,一条浅燕麦色。
他先把浅燕麦色的仔细围在杨川脖子上,绕了两圈,確保冷风不会钻进去,又顺手將他被林初夏打理得蓬鬆有型的粉蓝色头髮从围巾里轻轻拨出来一些。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杨川任由他摆弄,仰著脸问,眼睛里映著广场方向变幻的光彩。
“下午出门前,怕晚上会冷。”徐燁简短回答,给自己围上深灰色那条,又拿出口罩给自己和杨川戴上,“口罩也戴上。”
国內环境不像国外那么开放,他们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然后他很自然地牵起杨川的手,揣进自己羽绒服温暖的口袋里。
两人就像广场上其他普通情侣一样,手拉著手,口袋里的手指紧密交缠,朝著广场中心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走去。
越靠近大屏幕,喧闹的人声和音乐声就越发清晰,节日的气氛扑面而来。
空气很冷,呼吸间都是白雾,但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热热闹闹地聊著天,或仰头看著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时间正一分一秒地走向午夜。
徐燁找了个相对人少些但视野很好的位置站定,从背后將杨川环住,下巴轻轻抵在他肩窝。
杨川顺势靠进他怀里,后背贴著徐燁温热的胸膛,能感觉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
广场上嘈杂的人声、音乐声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这一刻,他的世界被徐燁的气息和体温紧密包裹。
之前他们在英国也曾一起跨年,现在换到了国內,跨我们华国人自己的年,那种感觉格外不同。
“还有七分钟!”前方有人大声喊了一句,引起一阵小小的欢呼。
屏幕上的画面变成了巨大的倒计时数字背景,喜庆的音乐鼓点强劲。
人群开始躁动起来,所有人都仰著头,跟著屏幕上的预备动画一起挥舞手臂,或跟著节奏轻轻跳动。
“五分钟!”
人群的声浪更高了。
开始有人自发地喊“新年快乐”,声音此起彼伏。
杨川和徐燁也跟著人群一起,仰头看著那不断变换的数字。
“四分钟!”
徐燁忽然鬆开了环著杨川的手。杨川有些诧异地转头看他,却见徐燁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点开了相机,调成自拍模式。
然后他重新將杨川拉近,两人肩並肩,脸贴著脸,屏幕的光映亮了他们带著笑意的眼睛,背景是流光溢彩的广场和那硕大的倒计时牌。
徐燁按下快门,连续拍了好几张。
照片里,杨川的眼睛亮晶晶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部分被冻得有些发红,却能看得出来笑得无比灿烂。
徐燁的表情相对內敛,但看向镜头的眼神专注而温柔,眼睛也明显是笑著的。
“一分钟!”
屏幕上开始出现绚烂的焰火动画。
徐燁收起了手机,再一次紧紧抱住了杨川。
这一次,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几乎將杨川整个圈在自己怀里。
杨川也深吸了一口气,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不知道是因为这万人齐呼的场面,还是因为身边的这个人。
“三!”
杨川闭上了眼睛,又马上睁开,捨不得错过任何一秒。
“二!”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帧都无比清晰。
“一!”
“新年快乐!!!!!!”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猛地炸开,像春雷响彻大地。
屏幕上巨大的“0”化作无数璀璨的金色光点,隨后是盛大到极致的虚擬焰火表演,照亮了整个广场,也照亮了每一张喜悦的面孔。
可惜上海市中心禁放烟花,所以他们看不到真实的烟花表演了,不过这里的虚擬烟火和灯光秀也够漂亮的了。
徐燁把杨川拉到街角的阴影处,將单边耳朵的口罩解开,又摘下了杨川的口罩,轻轻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周围是鼎沸的人声,是欢呼,是笑声,是互道新年祝福的嘈杂。
但这一切,仿佛在唇瓣相触的瞬间,被彻底隔绝了。
杨川只愣了一瞬,便毫不犹豫地回应。
他抬手环住了徐燁的脖子,指尖没入对方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和微硬的髮丝间,仰起头,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徐燁才稍稍退开,额头却仍抵著杨川的。
他的呼吸粗重,温热地拂在杨川同样泛红潮湿的唇上。
两人在极近的距离对视,眼底都映著彼此的模样,还有远处屏幕上未熄的绚烂光影。
杨川先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因为刚才的亲吻和喘息有些低哑:“燁哥……新年快乐。”
徐燁深深地看著他,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笑意,他抬起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杨川湿润的唇角,再次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新年快乐,川川,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会一起过。”
“好。”
周围的人群开始慢慢散去,或继续嬉笑玩闹。
跨年的高潮过去,但新年的喜悦仍在空气中瀰漫。
杨川和徐燁依然相拥著,谁也没急著动。
杨川把脸埋在徐燁肩头,嗅著他身上乾净清冽的气息,混合著冬夜微寒的空气,格外让人心安。
“该回去了。”许久,徐燁才低声说,手在杨川背后安抚地拍了拍,“明天……哦,是今天了,要收拾东西,还有得忙。”
“嗯。”杨川闷闷地应了一声,又抱了几秒钟,才恋恋不捨地鬆开,把口罩又戴了起来。
两人回到车上,车子朝著j酒店的方向驶去。
车子驶入j酒店地下停车场,將钥匙交给了他们的管家,两人就回到了酒店房间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