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多,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有刚看完日场演出的观眾,也有本地的老顾客,大家低声交谈著,刀叉与瓷盘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领位员是个头髮花白、繫著围裙的老先生,看到他们,露出和蔼的笑容:“下午好,两位有预订吗”
“有,姓徐,两位。”徐燁礼貌地点头后说道。
“啊,是的,请隨我来。”老先生领著他们穿过主厅,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这里靠著一扇小小的菱形玻璃窗,窗外是洒满冬日阳光的庭院。
桌子之间用深色的木屏风隔开,形成了半私密的空间。
桌上铺著红白格子的棉布桌布,摆著简单的锡制餐具和一杯新鲜的野花。
“这里是剧院演员们常坐的位置。”老先生眨了眨眼,语气里带著点骄傲,“劳伦斯奥利弗、朱迪丹奇、伊恩麦克莱恩……都在这儿吃过饭。”
杨川好奇地环顾四周,墙上確实掛满了签名照片,有些已经泛黄模糊,有些还很新。
他能认出其中不少面孔,都是英国戏剧界鼎鼎大名的人物。
“两位今天想吃点什么”老先生递上菜单,那是手写在羊皮纸上的,字跡优美,“今天的特別推荐是威灵顿牛排,不过徐先生之前交代过,要点些清淡的。”
徐燁接过菜单,快速瀏览后点了餐:“一份烤鸡胸肉配春季蔬菜,一份香煎鱈鱼配豌豆泥,都要少油少盐。前菜要一份蔬菜汤和一份烤布里奶酪沙拉,饮料要一壶伯爵茶和一杯苹果汁。”
“好的,请稍等。”老先生记下点单,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杨川托著下巴看著徐燁:“为什么特意要吃清淡的”
徐燁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还有些倦意的脸上停留片刻:“你觉得呢”
杨川脸一热,瞪他一眼后移开视线,转而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油灯的光晕在深色的木桌上投下温暖的光圈,壁炉的火光在对面墙上的铜锅和锡盘上跳跃。
邻桌传来低声的谈笑,混合著食物的香气,营造出一种温馨而怀旧的氛围。
“这里真好。”杨川轻声说,“感觉像是走进了某个老电影里。”
“这家餐厅从十六世纪就开始营业了,比莎士比亚剧院的歷史还长。”徐燁说,“据说莎士比亚本人也来过。”
“真的”杨川睁大眼睛。
“传说而已。”徐燁微笑,“不过几百年来看过无数演员和观眾,故事总是很多的。”
这时,前菜上来了。
蔬菜汤盛在厚厚的陶碗里,汤色清亮,能看到里面切成小丁的胡萝卜、芹菜、洋葱和土豆,撒著新鲜的欧芹碎。
杨川舀起一勺,热气带著蔬菜的清甜扑鼻而来。
汤的味道很纯粹,就是多种蔬菜熬煮出的自然鲜甜,盐放得很少,正好適合他现在敏感的肠胃。
烤布里奶酪沙拉最令人惊艷,一大块圆形的布里奶酪被烤得表面微焦,內里却完全融化,刀一切就流出浓稠的乳白色奶酪。
奶酪的橄欖油和巴萨米克醋。
烤奶酪的醇厚奶香与沙拉的清爽微苦形成绝妙搭配,温暖与冰凉在口中交织。
“这个好好吃……”杨川切下一小块融化的奶酪,放在一片芝麻菜上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
徐燁看著他享受的样子,眼神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