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他的脸庞显得愈发苍白,那双总是盛著温和的黑色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寂静。
“寧安。”
他开口,平直,冰冷,划清界限的疏离。
“別说胡话。”
嗡鸣。
沈寧安的世界里所有色彩都在瞬间褪去,只剩下黑白。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胸口闷得发慌,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旋转。
瞳孔骤缩。
“笑笑你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带著焦急的问询,將她的思绪猛地拽了回来。
沈寧安一个激灵,用力眨了眨眼。
幻觉————是幻觉。
周衍还是站在她面前,手还保持著半抬的姿势,清雋的脸上写满了未曾消散的担忧。
“脸色怎么突然这么白。”周衍向她走近一步,似乎想確认她是否受伤。
“没——没什么!”沈寧安几乎是语无伦次地摇头,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她强行扯嘴角挤出一丝笑。
“就是——被嚇到了。李修远他,他突然就————”
这个理由很合理,周衍果然没有怀疑,停下脚步,只是那份关切没有减少分毫。
“回去休息吧。”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温和淡然,回头看那处狼藉,“这里我来处理。”
“好。”沈寧安几乎是逃一般地点头。
周衍没有再多言,送她一路到弟子居所的入口处。
关上门,隔绝了男人的视线,沈寧安才靠著门板,双腿一软,缓缓滑坐在地。
她將脸埋进膝盖里,身体无法抑制地发起抖来。
裁道侯亲自上报,事情的处理过程简单得超乎想像。
一个对无情道来说极其寻常的,一个误入歧途的弟子。
仅此而已。
李修远这个名字,很快就会被更多新的消息所淹没,最终被人遗忘。
第二天,沈寧安又提著食盒,准时出现在裁道侯府的院门外。
她的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仿佛昨夜的惊心动魄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
“哥哥,早饭!”
她在石桌上摆好精致的餐点,自己也坐了下来。
周衍安静地看著她,总觉得今天的她,有哪里不太一样。
沈寧安拿起一块桂花糕,却没有放进周衍的碗里,而是直接递到了他的唇边。
“哥哥,尝尝这个,我在东街寻到的,可好吃了!”
周衍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块糕点离他很近,他甚至能闻到那股香甜的气息,以及少女指尖传来的淡淡温度。
在少女长大后,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般亲近了。
男人本能地向后微微偏了一下头。
动作很细微,但沈寧安却捕捉到了。
她眸子微闪,却是迅速做出反应,手腕一转,就將那块桂花糕塞进了自己的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
“ia!”她含糊不清地说著,腮帮子鼓鼓的,“就是有点太甜了,哥哥肯定不爱吃。我先帮你尝过了,没毒!”
周衍看著她,眼神复杂。
他无法指责她任何事,她的动作天衣无缝,理由也无懈可击。
可那股怪异的感觉却始终盘踞在他心头————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想法,这样的情况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成了常態。
午后,两人在院中树下看书。
周衍正专注於古籍上的复杂阵法,一个柔软的重量忽然靠在了他的肩上。
他身体一顿,转过头,正对上沈寧安沉睡的侧脸。
她的呼吸平稳,长长的睫毛垂著,在阳光下落下一小片阴影。
视角问题,从少女髮丝的皂香到眉眼的阴影,甚至白嫩脸颊的绒毛,纤细的脖颈,以及胸前曲线隨著呼吸轻微的起伏,周衍都是一览无遗。
——这书看得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