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给丽嫔娘娘请安。”苏培盛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恭敬笑容,上前行礼。
“苏公公不必多礼,快请起。”宁纾放下玉杵,用湿帕子擦了擦手,目光掠过他身后那排站得笔直、低眉顺眼的宫女太监,心中了然。
这是来送人了。
皇上先前承诺永寿宫人事由苏培盛亲自打理,看来是兑现了。
“谢娘娘。”苏培盛起身,侧身示意,“娘娘,永寿宫规制比启祥宫大,所需伺候的人手自然也多些。这些都是内务府精心挑选、家世清白、履历干净的,带来给娘娘过目。娘娘瞧着顺眼的,便留下使唤。”
宁纾微微颔首,对芬儿道:“芬儿,你去看看,拣几个瞧着伶俐本分的留下便是。规矩你都懂。”
“是,娘娘。”芬儿应下,走到那群宫人面前,仔细打量起来。
她如今是永寿宫的首席大宫女,这份差事自然当仁不让。
苏培盛又上前半步,脸上笑容更深,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殷勤,指着一直安静侍立在他身侧的一男一女,低声道。
“娘娘,这两位,是奴才斗胆,为娘娘物色的永寿宫管事姑姑与管事太监。娘娘看看,是否合意?”
宁纾闻言,目光这才正式投向那二人。
站在苏培盛左手边的,是一位年约二十七岁的女子。
她穿着深青色宫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圆髻,只簪一支素银簪子,面容清秀端庄,眉眼温和沉静,身形挺拔,姿态恭谨却不显卑微,通身透着一股干练稳妥的气度。
虽看着年轻,但那眼神中的沉稳与通透,却非寻常宫女可比。
站在苏培盛右手边的,则是一位年近三十五的太监。
他面白无须,容貌周正,眼神清亮有神,身姿笔挺,穿着深蓝色太监总管服色,同样垂手侍立,气息内敛,沉稳如山,一看便是久经事体、滴水不漏的人物。
“哦?”宁纾来了兴致,重新仔细打量二人。
能让苏培盛亲自推荐、且直接定位为管事的人,绝非等闲。
“你们如何称呼?从前在何处当差?”
那女子率先上前半步,对着宁纾规规矩矩地行了个蹲安礼,声音清晰平稳,不疾不徐:“奴婢崔槿汐,给丽嫔娘娘请安。奴婢从前伺候过太妃,太妃仙逝后,便在宫内各司局做些闲差。”
崔槿汐?
宁纾心中微动,这个名字……她可太熟悉了。
没想到,这一世,她竟被苏培盛送到了自己面前。
那太监紧随其后,也上前行礼,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奴才胡彦,给丽嫔娘娘请安。奴才从前……曾在养心殿御前伺候过几年,蒙皇上和苏公公不弃,略识得些规矩,也打理过一些琐碎事务。”
曾在御前伺候过的太监!
宁纾眼中掠过一丝欣喜。
苏培盛这是将得用的心腹选了出来。
胡彦能得苏培盛推荐,其忠诚、能力与在御前积累的人脉眼线,必然都是上上之选。
有他在永寿宫坐镇,不仅能将宫内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更能成为连接永寿宫与养心殿的一道可靠桥梁。
宁纾心中满意,脸上却未露太多声色,只对苏培盛微微颔首,唇角含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浅笑。
“苏公公有心了。这两位瞧着便是极妥当的人。本宫初掌永寿宫,正需得力之人襄助。崔姑姑,胡公公,日后永寿宫一应事宜,便有劳二位多费心了。”
崔槿汐与胡彦闻言,心中俱是一松,连忙躬身应道:“奴婢/奴才定当尽心竭力,伺候好娘娘,打理好永寿宫!”
能留在如今圣眷最浓、前程看好的丽嫔娘娘宫中,且一上来便是管事之职,对于他们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机遇。
尤其是崔槿汐,离开太妃宫后便沉寂多年,如今能得此机会,心中更是感念。
而胡彦从御前调到一宫主位身边做总管,看似“外放”,实则是更受重用的表现。
苏培盛见宁纾爽快收下,脸上笑容更盛,又说了几句恭维的话,便带着剩下未被选中的宫人告退了。
永寿宫的人手,到现在也算是终于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