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到了第三日,皇后已经不敢一个人待在寝殿里了。
她让剪秋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连用膳的时候都要剪秋站在一旁,眼睛都不敢闭。
有人开始传言,说皇后好像得了癔症。
这话最初是从基福堂的小太监嘴里传出来的。
他们在私底下议论,说皇后娘娘最近很不对劲,看人的眼神阴恻恻的,像是要把人吃了一样,吓得他们都不敢靠近。
传着传着就传到了外面,各宫都知道了——皇后病了。
紧接着,皇上的旨意就来了。
皇上派苏培盛传话,说皇后操劳过度,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不宜再操持宫务。
即日起,圆明园的宫务暂由敬嫔打理。
不仅如此,皇上还特意派人把敬嫔从紫禁城接过来了。
敬嫔接到旨意时,正在咸福宫里浇花。
她听到苏培盛的话,愣了一下,随即恭恭敬敬地接了旨,收拾了几件衣裳,便跟着侍卫们坐上了来圆明园的马车。
皇后突然病倒的消息,在各宫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齐妃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自己的住处嗑瓜子。
她瞪大了眼睛,瓜子都忘了嗑,难以置信地看着来报信的小太监:“你说什么?皇后娘娘病了?怎么好好的就病了呢?”
小太监低着头,不敢多说:“奴才也不清楚,只听说是操劳过度,需要静养。”
齐妃放下手中的瓜子,皱着眉想了半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前几日她还去给皇后请安,顺便吐槽了一下宁纾,说她最近太得宠了,都快把皇上的魂儿勾走了。
那时候皇后还是红光满面的,精神得很,跟她说了好一会儿话,哪有什么病弱的迹象?
这才过了几日,怎么就突然病得连宫务都管不了了?
齐妃想不通,可也不敢多问,只是在心里嘀咕了几句,便继续嗑她的瓜子了。
其他人也差不多。
各宫的嫔妃们议论纷纷,有人相信皇后是真的病了,有人觉得这里面有猫腻,可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私下里议论几句,便各自散了。
宁纾趁着皇后病了,无暇顾及其他,开始清理沁芳坞里那些不安分的人。
那些被皇后安排进来的眼线,宁纾早就一个一个地摸清了底细。
谁是谁的人,谁替皇后传递过什么消息,谁在沁芳坞里做过什么手脚,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开始逐一清理。
先是一个负责打扫庭院的小太监,某日“不小心”打翻了芬儿端着的茶具,碎片划伤了芬儿的手。
宁纾借题发挥,说他毛手毛脚、不堪重用,让芬儿把他退回了内务府,换了一个新的来。
又是一个负责浇花的宫女,某日“突然”生了病,满脸红疹,看着吓人。
宁纾怕她传染给别人,让她好好养病,病好了再安排差事。
接着是一个负责守夜的老太监,某日“忘记”了关窗,夜里冷风灌进来,差点把宁纾冻着。
宁纾虽然没着凉,可“心情不好”,直接让芬儿把他换了。
一个接一个,都是正当的理由,都是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借口。
芬儿做得干净利落,内务府那边也不敢多问——丽嫔娘娘正当宠,谁敢触她的霉头?
不过几日,沁芳坞里的眼线就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那几个,宁纾暂时还没有动,不是动不了,而是要留着。
全都换掉,反而容易引起怀疑,留几个无关紧要的,反倒显得正常。
晚上,皇上来到沁芳坞时,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宁纾正靠在软榻上翻着一本闲书,见皇上来了,便起身迎了上去。
皇上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自己走到软榻边坐下,端起宁纾泡好的花茶喝了一口。
“皇后那边的情况,太医看过了。”皇上放下茶盏,眉头微微蹙着,“说是脉象平稳,没有什么大碍,可人就是不对劲。白天总说有人在暗处盯着她,夜里整夜整夜地做噩梦,看人的眼神也阴郁了很多,跟从前判若两人。”
宁纾坐在皇上身边,安静地听着,脸上是一副关切的表情,眼底却藏着一丝谁也看不见的笑意。
“这么严重吗?”宁纾问,声音轻柔。
“太医也说不清楚,”皇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开了好几种方子,凝神静气的、安神助眠的、补气养血的,都试过了,效果不大。朕看她的样子,倒像是中了邪似的。”
宁纾将脸埋在皇上怀中,嘴角微微弯起。
中了邪?
比中邪还要精彩。太医当然查不出来啊。
皇后现在体内是多种毒素堆积,而且都是最精华的毒素,每一种都经过了异能的提纯和浓缩,量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效果却是成倍地放大。
那些毒素混合在一起,在皇后的体内相互作用,产生了一种全新的、太医从未见过的毒素。
它不会损伤人的五脏六腑,不会引起任何器质性的病变,只会影响人的神经,让人产生幻觉、焦虑、恐惧、失眠。
没有任何药物能对症治疗。
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这些毒素自然代谢出体外,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一个多月。
宁纾想着,唇角又弯了几分。
皇上低头看着她,见她的脸埋在自己怀中,看不清表情,只以为她在思考皇后的事。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温和了几分:“别想太多了,皇后的事有太医操心。你好好养着,别累着自己。”
宁纾乖巧地点了点头,往皇上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皇上收紧手臂,将她圈在怀中,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