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她们刚入宫那点根基,就想凭着后宫之权站稳脚跟,未免太天真了些。
她们不会以为,后宫争斗就只是明面上的小打小闹吧?
皇后和华妃的手段,可不是请安时阴阳怪气几句那么简单。
这后宫中最不需要的,就是自以为是的聪明。
而宁纾的预想,很快就应验了。
沈眉庄虽然如愿以偿地开始协理后宫,可这差事远没有她想象的那般风光。
皇后明面上和蔼可亲,可分给她的宫务却都是些难啃的硬骨头。
不是陈年旧账需要重新梳理,就是各宫的用度需要重新核算。
这些事繁琐复杂,稍不注意就会出错,一出错便是把柄。
沈眉庄初来乍到,对后宫的各项事务本就一知半解,如今被这些繁杂的账目和规矩搅得头晕脑胀。
她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先到皇后宫中听候差遣,然后埋头整理那些堆积如山的账册,常常忙到掌灯时分才能回咸福宫。
华妃那边就更不用说了。
华妃可不像皇后那样还会装装样子,她是明着为难沈眉庄。
今日让沈眉庄抄写翊坤宫半年的账目,明日让她理清三年前的一笔旧账,后日又让她核对各宫秋日衣料的分配方案。
每一件事都是耗时耗力的大工程,可华妃偏偏还限定了时间,美其名曰“考验”。
“沈贵人既然要协理后宫,那自然得有真本事。本宫这是在帮你,让你早日熟悉宫务,免得日后出了差错,丢的可是皇上的脸面。”
华妃说这话时,嘴角挂着笑,眼底却满是得意。
沈眉庄能说什么?
她只能咬着牙,一件一件地做下去。
短短数日,她整个人就瘦了一圈,眼下也多了两团青黑。
甄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眉姐姐,都是我不好。”
甄嬛坐在延禧宫的偏殿里,看着沈眉庄疲惫的面容,心中满是愧疚,“若不是我当初提议……”
沈眉庄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不怪你。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再难也要走下去。”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苦笑道:“只是我没想到,她们的手段,会这般厉害。”
甄嬛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是我太天真了。以为有了宫权就能站稳脚跟,却没想过,这宫权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
两人相对无言,殿内的气氛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沈眉庄隐隐有些后悔了。
可如今开弓没有回头箭,皇上已经下了旨,皇后和华妃都在盯着她,她就算想退,也退不了了。
她只能咬牙坚持,走一步看一步。
沈眉庄这边焦头烂额,甄嬛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华妃虽然把主要精力放在了沈眉庄身上,可她也没忘了甄嬛。
新人中侍寝最多的两个,一个是沈眉庄,另一个就是甄嬛。
沈眉庄已经被她捏在了手心里,甄嬛自然也不能放过。
这日,华妃坐在翊坤宫的正殿上,手里翻着敬事房送来的侍寝记录,一页一页地看过去。
颂芝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的脸色,不敢出声。
华妃的目光在记录上扫了一圈,忽然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册子往桌上一扔。
“这些新人倒是本事不小。”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森森的寒意,“一个个的,都巴不得爬到本宫头上来。”
颂芝连忙道:“娘娘息怒,她们再本事,也比不过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分量。”
华妃没有接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她的目光在册子上又停留了一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宫嫔妃侍寝的次数,宁纾的名字赫然在列,次数比甄嬛和沈眉庄加起来都多。
不过华妃并没有太在意宁纾。
在她眼里,宁纾还是以前那副蠢笨的模样。
虽然最近得宠,但那不过是皇上图个新鲜罢了。
华妃自认为对于宁纾了解得很——有几分姿色,却没什么脑子,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等收拾完甄嬛,再去敲打一下她也不迟。
放下茶盏,华妃嘴角微微弯起,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去,把曹贵人请来。”她吩咐道,“本宫有事要和她商量。”
颂芝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华妃靠在软榻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腕上的翡翠镯子,眼中闪过一道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