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你这畜生!”周伯言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和痛心。他的眼睛红了,像要滴血。
“哈哈哈——”周衡仰头大笑,笑声在大厅里回荡,刺耳又嚣张。他笑够了,低下头,看着周伯言那张铁青的脸,看着他猩红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更加大了。
“爹,大哥,没想到吧?”他的声音里满是戏谑,像是在看三只笼子里的困兽,“你们以为我不知道,这几天你们一直在防备我吗?你们防着我里应外合,防着我偷袭暗杀,可你们没想到,我会在酒里下药吧?”
周婉儿坐在另一张桌上,手在发抖。
她看着三伯那张陌生的脸,听着他那句句刺耳的话,心里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林阳说的,全都成真了。三伯真的背叛了周家,真的联合外人要吞并周家。她端起面前的酒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酒液醇香,和平时喝的一模一样。她又闻了闻,终于闻出了一丝异样的气味——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出来,但那味道她闻过,里面有一种醉日草,她师傅教给她医术时闻过,正是这种味道,服下后效果类似麻药一般,服下者像是喝醉酒的一样,因此得名。
“这是一日醉,其中主要成份就是这醉日草。”周婉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但坐在旁边的紫儿听到了。
林阳疑惑的看向周婉儿问道:“一日醉?”
“嗯!周婉儿点点头开口说道,一日醉江湖上最出名的迷药之一,无色无味,溶于酒后连武王都很难察觉。中者内力滞涩,浑身无力,昏昏欲睡,没有解药的话,至少要六个时辰才能自行恢复。这种迷药早在二十年前就失传了,周衡是从哪里弄来的?
周婉儿放下酒杯,抬起头,看着周衡那张陌生的脸,眼眶红了。三伯,你真的要毁了周家吗?
就在此时——
“砰——!”
周家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两扇厚重的木门猛地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大厅里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门口。
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地出现在大厅门口,浑身是血,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血,分不清哪些是他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他的头发散乱,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那只眼睛血红,带着愤怒和焦急。他扶着门框,身体摇摇欲坠,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是周寻。
周婉儿的二伯,周苍的弟弟,武王巅峰。他昨晚被周伯言秘密召回,蛰伏在禁地里,本是为了防备张家的偷袭。没有人知道他回来了,连周衡都不知道。但现在,他浑身是血地站在大门口,像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朝大厅里吼了一声——
“爹!二叔!大哥!小心周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