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走到洞口,脚步又停了。
他没有上去,而是站在石阶上,月光从头顶洒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黑,一直延伸到张天远脚下的青石边。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大概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转过身,调整了一下表情。嘴角的得意收了起来,眼中的戏谑也藏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风轻云淡的从容,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沿着石阶一步一步走下来,脚步声不紧不慢。
张天远看到林阳又回来了,身体猛地绷紧,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阳,瞳孔里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他强撑着那副淡然的表情,但声音里的颤音出卖了他。
“你想干什么?”
他不能动。此刻他根本无法动弹,更无法出手。渡破武劫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身体像被钉在了青石上,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刚才被两个儿子气的,内力又流失了一大截,浑身上下像被抽空了一样,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如果林阳要杀他,他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干什么?你说呢?我要干什么?”林阳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那双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两把出鞘的刀,闪着寒光。
张天远的心沉到了谷底。但他毕竟是活了几十年的老狐狸,越是危险的时候,脑子转得越快。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子,你杀了我,你也走不出这个地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如果我所料不错,我张家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会来到此地。”
林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屑,还有一丝让人牙痒痒的欠揍。
“哈哈哈,我出现在这里,也全是因为你两个儿子。所以即便你死了,也只是说明你的死和你两个儿子有关,又关我屁事?”
张天远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的嘴角甚至微微翘了起来,露出一丝冷笑。
“小子,我的儿子,我再了解不过了。如果他们想杀我,也不会亲自动手。即便亲自动手,也会找个替罪羊。弑父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你觉得谁肯背负?”
他看着林阳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很明显,这个替罪羊就是你。”
林阳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这老家伙说的,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如果他真的杀了张天远,张天海和张天江会放过他?他们一定会把弑父的罪名扣在他头上,然后名正言顺地追杀他。到时候他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他还想在帝都混?门儿都没有。
张天远见林阳愣神,知道自己赌对了。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硬邦邦的,而是带上了一丝商量的味道。
“小子,你今天只要放我一马,让我成功渡过这破武劫,你暗算老夫的事一笔勾销。同时你今天来这里的事,我也不会和第二个人泄露。如何?”
林阳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要我放过你,除非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他其实从最开始就没想过杀张天远。不是不想,是不能。一个准豪门的底蕴,不是现在的他能抗衡的。他背后虽然有龙阁,有凌一天,但龙阁除了凌一天,他在帝都再没见过第二个龙阁的人。他一直想不明白,龙阁为什么要让他当这个护法。给了他一块令牌,给了他一个头衔,然后就没人管了。至于凌一天,他不知道真出了事,凌一天能不能为他兜底。他不是个喜欢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
权衡利弊之后,他决定不杀张天远。刚才那副要杀人的样子,只是装出来的。为的就是诈张天远一把,从他嘴里套出一些真话。
张天远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什么问题?只要不涉及我张家机密,老夫知无不答。”他的语气信誓旦旦,但林阳知道,这种人的话,信三分就够了。
林阳看着他,缓缓开口。
“你知道古战场吗?”
张天远愣了一下。古战场三个字一出口,他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他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古战场我只是听说过一些,但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也没有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