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末的临潢府已经酷暑难当,炎炎夏日晒得街道上蒸汽腾腾,无论是南边的汉城还是北边的皇城,却人头攒动,不断有民夫奴隶和车马在搬运物资和器械。┠┠、、``
金兵入侵的消息已经传开,人心惶惶之际,皇帝即将御驾亲征也足以振奋人心。
游牧民族的骨血里,始终是好战的,他们好不容易获得了大片沃土,足以让他们安居乐业,又岂能拱手让给另一个民族?更何况这个民族在他们的面前,简直比蝼蚁还要弱小。
虽然事实证明,这支蚂蚁是带着剧毒的铁蚂蚁,但辽国这样的庞然大物,皇朝延绵一百多年,早已积攒出了足够的优越感。
真宗时的檀渊之盟让大焱人获得了近乎百年的和平,使得大焱的经济文化展到了人类古代史上前所未有的高度,许多人都认为这就是大焱军事疲弱的罪魁祸。
但这场和平也给辽人带来了无穷尽的后患,原始的游牧民族一旦安定下来,便会沉溺于享乐,奢靡起来比农耕地区的汉人还要堕落。
虽然他们的军队仍旧保持着打草谷的传统,仍旧有人不愿放弃狩┠、
坐了一会儿,吃了些茶,乔装改扮成辽人大爷的燕青,便走进了雅间来。
燕青人称千面郎君,一手易容之术可不是浪得虚名,虽然如今失去了左手,可在他的教导之下,萧柔柔的技艺已经登堂入室,想要蒙混过关也是绰绰有余。
当苏牧看到眼前这位皮帽虬髯的辽人大汉,若非燕青展现出那独有的玩世不恭,苏牧一时半会儿怕是辨认不出的。
燕青坐下之后,苏牧便给他斟茶,可突然想起燕青已经断了左掌,心里也有些难过起来。
倒是燕青颇为光棍,右手将那茶盅推到旁边,便用纯正的契丹语朝那姐儿吩咐道:“换大碗酒来!”
趁着姐儿出去的空当,燕青才和苏牧低声交谈起来,多时不见,两人的气质都生了极大的变化。
燕青潜伏在辽人的最高处,伴君如伴虎,整日在老皇帝身边,随时有可能被揭穿身份,却也使得他脱胎换骨,在高压之下,使得自己的演技更上一层楼。
而苏牧四处奔走,亡命厮杀,新近又见证了安茹亲王的牺牲,看到了隐宗宗主的手段,感受到女真铁骑的强大,也变得更加的高深莫测,仿佛举手投足之间,便拥有改天换地的力量。
见得此时的苏牧,谁能够将之与三五年前那个杭州纨绔联系在一处?
两人并没有太多时间唏嘘人生,燕青早已将辽国大军的情报写在纸上,趁机塞到了苏牧的手里,苏牧又说起自己的想法打算,只是暂时没有收到情报,也不知张宪能否说服童贯,不过对张宪,他还是有着极大的信心,多少让燕青宽心了不少。
若此事真的能成,辽国即便不灭,也会被打残,而女真大军承受数十万大军的冲击,无论是完颜阿骨打还是隐宗,都必定遭受沉重的打击,一时半会儿绝对缓不过气来。
这样的状况,对大焱便是天大的好消息,当然了,即便辽国灭亡,女真又被削弱,大焱想要一统天下还是很困难的。
大焱能够拿出手的武将并不多,也就苏牧进入军界之后,才将岳飞韩世忠等人都给提拔了起来,否则也就只剩下种师道、杨可世、王禀、辛兴宗和刘延庆这些老家伙。
如果让这些老将出马,应该能够顺利瓜分辽国的地盘,非但燕云十六州,甚至更北的地方,都有能力去染指。
可按照大焱朝廷重文轻武的尿性,文官们又怎么可能让武将镇压节制一地,去做封疆裂土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