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考虑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要跟张宪嘱托一些话,不管他信不信,总之先提点一番。`、
风起于青萍之末,先在张宪的心里埋下一颗种子,相信以张宪的智慧,又贴身跟着岳飞,在这件事上,张宪拥有着苏牧都无法拥有的先天优势。
至于能否靠今夜的谈话,让张宪去改变岳飞的人生轨迹,可就要凭张宪的脑袋和手段了。
如果自己能够改变童贯北伐的结局,能够将大焱引向截然不同的道路,也就不必担心岳飞爷爷今后的命运了。
可如果自己无法做到这一点,北伐失败,那么苏牧就必须要遏制金人的崛起,要阻拦金人的南下,要面对靖康之耻,那么张宪就要派上用场了。
当然了,苏牧也没想到,张宪进来的时候,徐庆这耿直孩子一道跟了进来。
苏牧想了想,搜索记忆中关于徐庆那一点点有限又模糊的信息,再结合徐庆的性子,终究还是让决定,干脆让徐庆也一道入伙,有这么一个对岳飞忠心耿耿,敬畏岳飞大过朝廷的汉子加入,张宪的把握也就大很多了。
不过这里头也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自己能够说服这两个人,毕竟苏牧接下来要说的话,已经接近天方夜谭那么荒诞不羁了。
待得张宪和徐庆走进来,苏牧踱步一圈,打量了张宪的营房,又扫了几眼他书桌上的典籍,这才转过身来,朝张宪说道。
“可有酒?”
张宪眉头微微一皱,面色平淡地回答:“我说过,酒是有,但你不一定能喝。”
徐庆从张宪这边回去之后,一直陪着岳飞,岳飞和苏牧之间的交谈,他是一点不落地听了去,所以他很清楚苏牧在岳飞心中的地位。
他徐庆、王贵、张宪与岳飞,是结义的金兰四兄弟,同生共死自不必说,而岳飞却将苏牧当成亦师亦友的前辈,甚至对苏牧永远怀着感恩之心。
徐庆却只是嘿嘿一笑,将三两个酒坛子抱上了桌,一掌拍开了封泥,一边嗅着酒香,一边朝张宪回道:“老四你也别装大尾巴狼了,二哥若是知晓我把你藏的好酒端出来给先生喝,赏我还来不及咧!”
张宪是个内敛之人,秀外慧中,平素里沉默寡言,而徐庆那嘴巴跟韩世忠有得一拼,跟人斗嘴,插科打诨从未输过,张宪也懒得跟他斗嘴。
其实徐庆也有着自己的私心,与其说是借花献佛,用张宪的酒来充大方,不如说他觊觎张宪这些美酒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
岳飞治军严谨,没有特殊情况,他的营区里头从来不准喝酒,当然了,杀了蛮子值得庆祝,该喝还是得喝,不过最近他们杀的蛮子太多,这酒禁也就放宽松了一些。
然而岳飞就是这么一个人,他放宽了弟兄们的酒禁,自己却仍旧滴酒不沾,因为他要替下那些执勤的弟兄,让他们去喝酒,自己来站岗。
苏牧与岳飞面谈之时,虽然岳飞破例,用酒来招待苏牧,但苏牧也没怎么喝,他可不想因为自己一点客套颜面,打破了岳飞爷爷的一身正气。
到了最后,那些酒自然也就便宜了徐庆,也正是因为徐庆喝了酒,岳飞也就不再让他站在营外,摁牛喝水一般,将徐庆给赶回去歇息了。
徐庆才喝了个开头,酒虫都被撩拨起来了,瘾头作,就想过来张宪这边借酒,突然想起张宪要对苏牧动手,便一路寻了过来,今夜这场面谈,才有他徐庆的份。
在他看来,苏牧应该是跟岳飞二哥那等样的古板人儿,否则也不可能成为二哥的良师益友,所以他认为苏牧应该滴酒不沾才对。
将这三两坛酒抱出来,最后可是要让他徐庆好生过过酒瘾,难得二哥法外开恩,让他今夜得以大开杀戒啊!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苏牧只是呵呵一笑,一掌拍开酒坛的封泥,二话不说,单手操起酒坛子,就是一顿猛灌!
喝酒可不是饮马,苏牧从来都不是好酒之人,反而觉着喝酒误事,他需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