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七十古来稀,裴老太公已经六十有八,在人均寿命只有三十来岁的大焱朝,老太公已经算是级寿星公了。
裴朝风惊才绝艳,没有进入官场也是老太公的意思,大有潜龙在渊的意味在里头。
对这个孙儿,老太公也是寄予厚望,将很大一部分重要的产业都交给他来打点。
裴朝风也不负众望,甚至越了乃父,成为老太公最为垂青的继承人之一。
老太公之所以怒,并非因为事态展到这般糜烂的地步,裴朝风才来找他商议,而是因为裴朝风轻敌,小看了苏牧!
即便在老太公最为霸气,血气方刚的三四十岁阶段,他都还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操持着整个家族,从来不敢小看任何一个人。
无论是朝中权贵还是渡口上的贩夫走卒,老太公都保持着自内心的尊敬。
因为天命无常,世事难料,谁也不知道一个草芥般的小人物,会挥如何重要关键的作用。
在商场官场上打拼,从来都是一失足成千古恨,轻敌托大更是要不得。
裴朝风如果不是低估了苏牧,事态也不会滚雪球一般,展到现在无法收拾的地步。
在官船上偷运一些东西,打探商路,虽然很冒险,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凭借着他们与官府之间的合作,根本就不会生意外。
即便生了意外,也应该很容易收拾场面,可就是因为裴朝风对苏牧的先入为主,导致这桩事情越闹越大。
当然了,裴朝风也表示很无辜,如果不是陈继儒的一封密信,他也不会对苏牧提前产生一种成见和敌意。
在老太公看来,事情总会有解决的一天,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能够解决的,这世间从来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让他痛心疾的是,他苦苦培养起来的裴朝风,就这么容易让人打破了苦苦修炼的气度,养气功夫实在欠缺火候。
能够在解决这件烂事儿的同时,让裴朝风得到锻炼和领悟,吸取经验,才是老太公考虑的重点。┝┝,这桩事情是如何都遮掩不住的了,更重要的是,谁都清楚皇城司代表着什么,也就是说,当今官家又要敲打咱们这些世家大族了”
老太公通达世事,洞若观火,自然早就看出这事情背后的政治意义,但裴朝风才多大,能够看到这些,已经着实不易了。
看着老太公微微点头,裴朝风心头一喜,继续分析道:“人说舍得,有舍才有得,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若孙儿自个儿措置,或许也想着壮士断腕,弃车保帅吧”
与龙扬山和倭寇之间的生意,是裴氏和其他世家目今最为看重的一桩生意,这样的灰色生意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财富,想要断尾求生,确实需要极大的魄力。
裴朝风能够当机立断,说明他比其他人要聪明,要更加的果决狠辣,更让老太公欣慰的是,裴朝风显然还有后话!
“继续说吧。”
“是。”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放弃君麻吕稻池和杨云帆,或许会让我们与龙扬山和井野平治失去彼此的信任,或许会彻底毁掉这桩生意,但咱们不妨想一想,财富,真的是世家望族真正想要追求的东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