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贯虽然是个阉宦,但骨架高大,相貌堂堂,常年带兵日晒雨淋,倒是养出了一方名帅的气度来,若不是事先知晓,还真看不出他是个宦官。┠、`
虽然大丈夫能屈能伸,然而苏牧心里很清楚,这不是为了他的个人名节,而是为了雅绾儿,更是为了苏瑜苏常宗彩儿等人,他能够在童贯面前争取到多少尊敬,直接关系到他身边这些亲人密友今后的生存问题!
童贯也确实是这么个意思,他虽然是靠着谄媚讨好官家才得以受宠上位,可又反过来最讨厌没骨气的人,这也是他为何赏识高慕侠却厌恶高俅的原因。
所以他要称一称苏牧的斤两,看看苏牧是否真能够配得上这份大功劳。
事实证明,苏牧确实有着与众不同之处,虽然他一样低头行礼,但童贯却感受不到苏牧哪怕一丝的惶恐与不安。
对于一个偏居一隅,没有见过朝廷大员的书生而言,苏牧的表现实在太过让人诧异。
殊不知苏牧曾经决定着整座杭州城的存亡,曾经将方七佛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更是在生死攸关之时,不惜投入全副身家,给予资助,让濒临灭亡的大光明教起死回生东山再起!
也正是这一路以来的翻云覆雨,让苏牧拥有了自信和魄力,足以泰然自若地面对童贯。
再者,童贯刻意压下苏牧对杭州一战的贡献,哪怕极力否认,内心之中也隐藏着对苏牧的亏欠,虽然长年累月在朝堂上尔虞我诈,他早已将这种品质给忘记了,但面对不卑不亢的苏牧,他又岂能没有半点心虚?
没有言语,没有目光交流,甚至没有动作,两人其实已经较量了一场,而且从气势上来看,苏牧还占了小小的上风。
童贯也从中看出了苏牧的态度,除非自己真要下狠手杀掉苏牧,否则这件事还真的无法确定苏牧是否能够守口如瓶。
但如果杀了苏牧,那自己就是黄泥巴掉裤裆,全身是嘴都说不清了,到时说不得连官家都要敲打他了。┟破也说不准。
沉吟了片刻,童贯终于笑道:“兼之果是高风亮节,眼下方腊叛贼蠢蠢欲动,对杭州虎视眈眈,本帅不日即将南下剿匪,兼之运筹帷幄,便留在本帅帐下听用吧。”
苏牧未进来之前,童贯早已打好了腹稿,想要将苏牧掌控在手里,只能将他与自己绑一起,不给他一点好处是不行的。
眼下方腊挥军北上,反扑杭州,正是启用苏牧的好时机,只要打退方腊,便能够名正言顺给苏牧一份功劳,如此一来便能够堵住苏牧的嘴,将杭州一战的功劳彻底消化掉,这才是最佳的解决方案!
原本他还担心苏牧会坚决反对,收押雅绾儿,正是为了争取与苏牧谈条件的空间,如今就看苏牧吃不吃这一套了。
面对童贯的招纳,苏牧只迟疑了片刻,便朗笑道:“能鞍前马后追随宣帅,乃求之不得的美事,苏牧敢不从命!”
这话刚落,苏牧便作势要拜,童贯也是心头冷笑,这朝官又有几个真心实意看得起自己的?
漫说自己是个阉人,便是有卵蛋的武将,这些个文臣都不屑一顾,那些个读书人更是口诛笔伐,天天咒骂,国子监的那些生员动不动就联名上书,早已将他童贯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