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慕侠见得此状.也是心头难受.他知道苏牧想要留下北玄武的性命.一方面原因自然是杨红莲.她是大光明教的圣女.若北玄武法王死在苏牧的手里.她该如何面对诸多教众.
第二个原因则是.大光明教已经成为了刺杀方腊阵营高手的最大主力.他们的刺杀效率.甚至远超大焱朝廷的暗察子们.所以苏牧才想要留下北玄武的性命.
苏牧如此付出.朝廷上那些文武百官.居然还怀疑苏牧投敌.为了争夺功劳.不惜将苏牧推入死地.又让高慕侠这心头如何不难受.
诸人各有心思.一时间竟然沉默了起來.燕青看着这个逞强的师弟.轻轻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走了过來.
“干得漂亮.”
虽然他的声音还是有些冷漠.但苏牧却笑了起來:“谢师兄夸奖.若沒有师兄相助.这事儿也成不了.”
燕青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來.倒了几粒丸子.塞入了苏牧的口中.
他闯荡江湖.博学百家.鸡鸣狗盗的事情也沒少做.身上若沒有一两种疗伤圣药.根本就不可能活到现在.
苏牧服了药之后.脸色果是红润了起來.
那些个暗察子都发散到四周围.生怕刚才的打斗.会引來敌人.好在一切正常.这才放心回到了道观之中.留了人手在外头望风放哨.其余人都凑在一起.对定在原地的北玄武指指点点.
他们是天子亲军近卫.稀罕事物自然沒少见.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位大光明教的北玄武护法.还是让他们啧啧称奇.
众人猎奇心喜.正窃窃议论.沒想到那北玄武的双眸却陡然睁开來.
“锵锵.”
诸多高手也是被北玄武和苏牧的这一战惊到了.见得他复苏.纷纷抽刀拔剑.
然而想象之中的场景并沒有发生.北玄武沒有疯狂暴走.也沒有冲破穴道封锁.动辄杀人.
他的目光变得柔和.有些茫然.有些忧伤.口中低低地喃喃着一些古怪的话语.
“又來了...”
燕青早已见惯不怪.那玉瓶药散还在他的身上.因为北玄武毒发之时会完全丧失清醒.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根本无法之行服用药散.
不过有鉴于刚刚才血战一场.燕青自然不可能用药散去弄醒他.
“他在说什么.”陆青花好奇地问道.
“本教法王都是郎人.应该是波斯语或者梵语之属吧...”杨红莲得过撒白魔的教导.见识自然还是有的.
高慕侠到了京城之后.眼界大开.见闻自然不同凡响.鸿胪寺和通译馆的人他也有所接触.汴梁之中也多有异族番人走动.一些个商号甚至还会雇佣“一益思利人”.也就是后世的以色列人.
而燕青的博学也是毋庸置疑的.可他们对杨红莲的说法却不以为然.因为北玄武的语言.根本就沒有西域郎人的特征.
几个人各持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时候.苏牧却对陆青花说道:“扶我过去.”
见得苏牧如此.高慕侠几个自然安静了下來.只见得苏牧在陆青花的搀扶下.缓缓走到北玄武的面前.
苏牧看着北玄武那深邃如海的蓝色眸子.后者也歪着头打量苏牧.仿佛不同的物种在相互观察一般.
“诺曼...诺曼...马蒂尔达安茹...诺曼...马蒂尔达安茹...”
静静听了一会之后.苏牧终于开口了.虽然他受了伤.声音并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到.他竟然会说北玄武口中那生僻之极的语言.
北玄武听得苏牧的问话.双眸陡然亮了起來.仿佛一具行尸走肉.被注入了灵魂.仿佛游走在虚无世界之中的独行者.终于碰到了同类.
高慕侠和燕青、杨红莲等人目瞪口呆.都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如果说苏牧与燕青联手制服了北玄武.还不足以震住这群大内高手.那么燕青和杨红莲与高慕侠争论之时.他们已经甘拜下风.
而现在.当苏牧说出北玄武口中的生僻语言之后.他们算是彻底服了这群怪胎了.
如果这只是苏牧的一厢情愿.如果这只是苏牧随口胡诌.大家也就只是当成笑话.可才过了片刻.那北玄武果然开始与苏牧断断续续地沟通起來.
他们甚至还发现北玄武的眼角.隐约涌出一丝激动的泪痕來.
无论是高慕侠还是燕青.他们本以为对苏牧已经足够了解.他们的调查也再无遗漏.
他们谁都沒听说过.杭州的大才子.或者杭州保卫战之中的首功之臣.需要杀人之事也从不眨眼的苏牧.竟然懂得一门这么生冷的外语.
“这货到底隐藏着多少本事.”
“难不成这世间真有生而知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