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你也是来看戏的啊。”
“正是。”林祭年坦然点头,
“听说这小梨村的戏不一般,专程过来的。”
老头转过那截僵硬的脖子,目光越过林祭年,落在了停在路边的那辆奥迪车上。
车窗贴了深色隔热膜,从外面看不清里面,
但那老头的目光落在车身上的时候,像是能穿透车窗看见里面的东西的感觉,停了足足有三四秒。
“你那车里,后面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既然都来了,把他也叫上一起去嘛。”
“咱们小梨村的戏台子大得很,人多热闹,多几个人坐得下。”
林祭年抬步,不动声色地向旁边错了半步,
将自己的身体挡在了老头的视线和奥迪车之间,切断了那道注视。
“老人家说笑了。”
他的语气依然轻松,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
“我那朋友是个胆子小的,更别说这雾里走夜路了。”
“而且他这人吧,死要面子,我要是直接拉他来,回头他嫌丢人也不行啊。”
林祭年像是真的在替朋友无奈,
“不如这样,我先进去探探路,这戏若是真如传闻中那般精彩,角儿也好看,”
“我再出来把他喊过去,他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他可是个戏迷,好这口的。”
“嘿嘿嘿……”
老头发出一阵笑声,笑声低沉,又有几分猥琐,
“没想到你这年轻后生,也是个懂行的啊,好,好得很。”
他把锄头往另一边肩膀上换了个位置,转过身,
那根干枯的手指往前方那片越来越浓的白雾深处,指了指,
“你想先探路,那就跟我来吧。”
“保准让你这后生,看到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好戏!”
话音落地,老头转过身,朝着公路旁的一处杂草丛中走去。
林祭年跟了上去,步伐稳健,与前两步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路边的杂草丛在白雾里模糊了轮廓,看上去只是普通的、茂密的野草,
但当老头走进那片草丛的时候,杂草向两边无声地分开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为他让路。
林祭年跟着踏进草丛,脚下没有感觉到任何阻挡。
奥迪车里,刘向明攥着那张辟邪符,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隔着挡风玻璃,看着林祭年和那个灰衣老头,
一步一步走进了路边那片看上去什么都没有的杂草丛中。
白雾越来越浓,两道身影在那片白色之中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失了。
雾还在,车外的国道还在,路边的草丛还在,
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密实,普通,不动声色。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刘向明盯着那片草丛,盯了很久,那里没有任何动静。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符纸,那符纸温度平和,没有任何异样,朱砂的红色在昏暗的车内静静地泛着色,沉默而稳定。
他把符纸贴在胸口,靠在座椅背上,又检查了一下车窗有没有全部关严,
然后,刘向明就这么坐在那里,心跳声在耳朵里一声接一声地回响,望着那片白雾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