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二字,让她无言。
千年光阴横亘在眼前,她确实已经是属于旧世的人了。
那些她曾熟悉的宫阙楼台、锦绣河山,或许早已化为尘土。
而眼前这个崭新的世界——不对,
她一下就听出了林祭年话语中的言外之意。
这臭道士,分明是在拿那些东西做筹码,要她服软!
但堂堂长公主的尊严,怎么允许她向一个,向一个区区蝼蚁低头?
姜月沉咬了咬红唇,那层薄薄的胭脂色被牙齿碾过,愈发显得鲜艳。
她下巴微抬,强装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冷笑道:
“少在本宫面前故弄玄虚!”
她微微扬起脸,月色初上,映在她光洁的额角和修长的颈线上,有一种不自知的矜傲。
“本宫何等身份,岂会受你这等小恩小惠的要挟?”
“你以为本宫是三岁孩提?”
“本宫见过的奇珍异宝,比你见过的蚂蚁还多”
“既然如此,”林祭年毫不拖泥带水,双手负后,作势便要转身离开,“那便算了。”
脚步迈出。
一步。
两步。
他没有回头。
“等等!”
姜月沉见他真要走,让她心头不自觉的一慌,脱口而出。
院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林祭年停下脚步,看着她。
姜月沉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窘迫。
暮色已经彻底退去,初升的月光反而将她脸上那抹微妙的神色照得更加分明,
她双手在宽大的袖袍里轻轻绞在一起,指尖的力道泄出了她内心的挣扎。
足足过了十几秒。
在林祭年几乎以为她要梗着脖子硬到底的时候,姜月沉终于别过头去。
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种清冷而精致的轮廓,
眉如远山含黛,睫毛微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唇瓣微抿,像是在咀嚼什么难以咽下的苦涩。
她用生硬的、带着几分不情愿的语气,一字一字地挤出了一句话:
“本宫……本宫初来乍到这千年后的世界,确实对许多事物尚不熟悉。”
又停了一些,像是接下来的话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出口,
“刚才……是本宫语气重了些。”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要她道歉?那是绝无可能的。
堂堂玄商长公主,天潢贵胄,金口玉言,“语气重了些”这五个字,几乎是她此生对旁人说出的最接近低头的话。
林祭年看着这位不可一世的少女终于展现出了一点点服软的意思,
他心中那个恶趣味也渐渐消了。
见好就收,不可逼得太紧。
这位长公主殿下的性子看似高傲,实则极烈。
若真惹恼了她,不说血契反噬,在这道观里天天跟一个恨你入骨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那日子也不好看。
“既然长公主殿下开了金口,”
林祭年拿起桌上的手机,在指间轻轻转了半圈,“那这事,明日再说。”
他语气回归了平日的淡然,
“我去给它充点‘电’。”
“电?”
姜月沉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