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从竹林里吹来,拂过她的长发,拂过她的裙摆。
姜月沉抬起手,把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
黄昏的薄光透过山林的缝隙,洒在青云观古朴的庭院中,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慵懒的金边。
几只归巢的山雀掠过屋脊,留下几声细碎的啼鸣。
林祭年睁开双眼,
一整天的深度修炼结束,体内那原本如洪流般奔涌冲撞的真元,此刻终于安分了许多。
结丹六层的修为是跨越式暴涨上来的,就像一夜间强行拔高的楼阁,看着恢弘,根基却透着虚浮。
而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将那些浮于表面的力量一点一点地锤实、夯稳。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那逐渐沉凝的金丹,微微颔首,
比昨日又稳了几分。
林祭年迈步出静室木门的那一刻,傍晚的凉风裹挟着山间松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他道袍的衣角微微翻卷。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依然端坐在那棵银杏树下石凳上的黑色背影。
姜月沉就那样静静地坐着。
黑色的宫装裙摆垂落在地面上,如同一摊浓得化不开的墨。
那背影,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又隐隐透着股僵硬和一些幽怨,不甘。
看这架势,这位高贵的长公主殿下,估计是搁那儿跟那块黑色“砖头”较了一整天的劲儿。
从清晨到日暮,纹丝不动。
林祭年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先去理她。
他整了整衣襟,径直穿过庭院,走向正殿。
祖师爷的塑像在昏暗中静默而立,眉目低垂,
林祭年神色肃穆,从香筒中抽出三炷清香,在长明灯上引燃。
三缕青烟袅袅升腾,在暮色中散成几缕极淡的白线。
他将香稳稳插入炉中,退后半步,躬身行礼。
而后又取了帕子,将供桌上落着的薄薄一层香灰仔细擦拭干净,
连烛台边角的那几滴凝固的蜡油也没有放过。
做完这些,林祭年才重新回到庭院。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正从山脊后面缓缓沉下去,
天际线处残留着一抹将尽的橘红,像是谁不小心打翻的颜料,薄薄地晕在了暮色边缘。
光秃秃的银杏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覆住了半个院落。
姜月沉就坐在那片阴影的边缘,暮光从侧面勾勒出她的轮廓,
额线流畅,鼻梁秀挺,下颌微收,侧脸的线条如同工笔画师一笔一笔勾出来的,干净得不染尘埃。
只是那微微鼓起的腮帮,让这份凌然如仙的气度打了个折扣。
林祭年走到她身侧,低头看了一眼她手中那块被攥得死紧的手机,伸出右手:
“手机给我。”
姜月沉背对着他,从鼻腔里冷哼了一声,一言不发,
那声哼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脆,偏偏又裹着满腔的不情愿,
但那只捏着手机的手,终究还是不情愿地向后伸出,
“啪。”
将手机重重地拍在了林祭年的掌心。
力道不轻,但林祭年没跟她计较这个,翻过手机,按下侧边键。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
只见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行刺目的红字:
“密码错误次数过多,请5小时43分钟后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