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落进铁窗时，血狱斗罗醒了。
意识从泥沼里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先是冷。
魂导合金贴着皮肉的冰寒，从手腕、脚踝一直钻进骨头缝里。
然后是钝痛，从后脑炸开，顺着脊椎蔓延到眼眶。
他睁开眼。
头顶是一盏魂导灯，光很白，刺得他眼睛发酸。他眯了眯眼，看见自己坐在一把铁椅上，四肢被粗重的锁链固定，每一根都用魂导合金铸成，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
他挣了一下，锁链纹丝不动，倒是肩胛骨传来一阵钝痛。链子另一端没入墙壁，不知道连着什么。
他试着调动魂力。
什么都没有。
魂海像被抽干了的枯井，任他怎么催动，都没有一滴水回应。
他还能感觉到魂环的存在，只是像隔了一层厚玻璃，看得见，摸不着。每次他试图催动魂力，那层玻璃就会变得更厚，更密不透风。
心跳开始加速。
一个97级的超级斗罗，最大的倚仗就是自己的力量。当这股力量被抽走，他和街边卖菜的老头没什么区别。
冷静。
他压住呼吸。先弄清楚这是哪里，抓他的人想要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袍换过了，不是原来那件。伤口的纱布缠得整齐，隐隐透出翠色的药渍——有人给他治过伤。
这让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自幼无依无靠，在教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每次受伤了都只能自己默默扛。如今成了阶下囚，反倒有人替他包扎。
不，清醒一点！
他咬了一下舌尖——对方给他治伤，是不打算让他死。不打算让他死，就意味着有的是时间慢慢熬他。
对，就是这样。
他闭上眼，把呼吸调匀，假装还在昏迷。
门外有人在说话。
声音不大，隔着一道铁门，字句听不太清。但血狱斗罗的听觉没有被封，凝神片刻，便捕捉到了几个词——“魂斗罗”、“钟离乌”、“姓”。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
……
“这趟没白去……三个，都姓钟离。你说巧不巧？”一个声音，年轻的，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松弛感。
“钟离这个姓不多见。同姓不一定是同族，但同族一定同姓。即便他们真是钟离氏族人，钟离乌也绝不会认。”另一个声音，温润的，像玉器放在丝绸上，是个女人。
“认不认有什么关系？咱们知道他们姓钟离就够了。回头放话出去，就说圣灵教教主家的子侄在炎黄灵韵做客，让钟离乌亲自来接——看他敢不敢来。”
“你倒是会气人。”
“不是气，是试探。他来，说明这三个分量够重；他不来，咱们也能从他们嘴里撬东西。”
血狱一惊。他说的是那三个魂斗罗？他们还活着？
“既然醒了，就别在那里装死了。”
那个声音忽然拔高，语调没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
血狱没有应声。只是抬起头，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