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大人不是说了有‘保险’吗?!怎么会——”
“闭嘴。”
睡魇瞪了他一眼,“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抬起头,看向甬道深处的方向。那里原本是洞穴的出口,此刻已被碎石堵住大半,只有几道裂缝透进微弱的月光。
“血狱大人呢?”
憎恶斗罗摸了摸脸上的伤疤。
他们都听见了外面的动静——魂导炮弹的轰鸣、魂力碰撞的气浪。
血狱大人还在和那个女人交手。
不,也许已经……
他们不敢往下想。
“走。”睡魇哑声开口,“从侧面的裂隙出去。别走正门。”
憎恶斗罗本想反驳,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从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岩缝中挤了出去。
夜风裹着浓烟与血腥气扑面而来。
睡魇斗罗深吸一口气,辨了辨方向,然后头也不回地向西南方掠去。
憎恶斗罗紧随其后。
两道身影在月光下疾驰,如丧家之犬。
他们不敢用魂力飞行——怕被锁定,怕被追踪。
只是贴着树梢,拼命地跑。
跑出一段距离后,憎恶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睡魇脚步未停:“不知道。”
能让时间静止,他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对手。
“会不会……是那个‘古月娜’的手下?她们为什么要救那个丫头?”憎恶追问道。
“唉……”
睡魇摇头,“别问了,跑就对了,保命要紧。”
憎恶攥紧了拳头:“那血狱大人……”
“他要是能脱身,自然会来找我们。他要是……”
睡魇没说完。
他不想说那个“要是”。
两道身影继续在林间穿行,谁也没有再说话。
只有风声,和脚下枯叶被踩碎的细响。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的树影逐渐变得稀疏。
睡魇斗罗心头一松。
快要出山了。
这片林子的磁场受数名强者战斗的领域余波影响,魂导信号几乎传不出去,飞行也极易迷失方向。
只要出了落日森林的范围,他们就可以用魂导器全速飞行,甚至可以联系教中求援。
他加快速度,正要穿过最后一片树丛——
风停了、虫鸣声戛然而止。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月光落在她的长发上,流淌着幽冷的银辉。
她就那么悬停在半空中,紫眸低垂,俯瞰着他们。
像在看两只误入禁地的蝼蚁。
睡魇的脚步,深深钉在了原地。连武魂都在本能地颤栗——像野兔被天空的鹰隼盯住,连逃跑的念头都被掐灭在萌芽里。
憎恶斗罗下意识想后撤,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像被凝固了。不是“时间静止”那种身体的禁锢——是他明明能动,但直觉告诉他:只要迈出这一步,就会死。
他不甘心地后退半步,掌心魂力翻涌,却被睡魇一把按住了手腕。
“别动!”
睡魇的声音颤抖。
他认出来了。
这张脸,这双紫眸,这身银白色的长裙——
是上次在炎黄灵韵医府,喝退了他们的“古月娜”。
“前、前辈……”
睡魇斗罗硬着头皮,拱了拱手,声音发涩,“我们只是奉命行事的小卒,无意冒犯。前辈若有什么吩咐,我等——”
银发女子没有接话。
她只是微微偏头,看向他们身后某个方向。
睡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什么也没有。
但下一秒,一阵清冽的风从那个方向吹来。风中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还有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气息。
是那个翠发女人?!
不,不对。
气息不一样。
更轻,更冷,像初春时节、冰雪初融时掠过大地的第一缕风。
睡魇斗罗的瞳孔猛地一缩。
银发女子终于开口了,声音淡漠,不疾不徐,却让他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跑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