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发女子依旧没有看他。
血狱斗罗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可恶!老夫……老夫跟你拼了!”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野兽垂死前的低吼。
那枚血红色的十万年魂环亮起。
他不是不知道差距。
但他更清楚——逃,逃不掉。求饶,也许不会有用。唯一的选择,就是拼尽一切,哪怕粉身碎骨。
他想起了供奉堂里,那些同僚看向他时,眼中藏不住的敬畏与忌惮。
是啊,他可是圣灵教三供奉,97级超级斗罗。
他可以死,但不能跪着死。
他咬破舌尖,精血喷在魂环上。
精血没入魂环的瞬间,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眼角——这一招,燃的是命。
“第九魂技——”
血狱斗罗的身体开始崩解、融化,像冰块投入沸水。
他的血肉、骨骼、魂力、意识,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化作无边无际的血海。
“血!海!无!涯!”
赤黑色的血浪从他站立的位置炸开,向四面八方席卷。所过之处,树木枯萎、岩石消融、大地龟裂。
整片森林都在被这片血海吞噬。
他要将这里的一切都拖入其中。
连同那个银发丫头,连同那个青发女子,连同这片土地——
一起化为灰烬!
龙烬羽站在树杈上,隔着数百丈距离,依然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邪恶气息。
不是热,不是冷,是一种生命力被强行剥离的虚无感。仿佛那片血海所及之处,连“存在”本身都被吞噬了。
如果没有那位龙王姐姐——
他不敢往下想。
青发女子看着这片铺天盖地的血海,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但不是惊讶。
而是……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雨。
她抬起手。
风刃在她掌心凝聚,细如发丝,密如春雨,从指尖倾泻而出。
那些风刃没有去“挡”血海。
它们钻进了血海之中。
每一道风刃都在血海中划开一道口子,将血海的本源一寸寸剥离、拆解。
血海在翻滚,在咆哮,却碰不到她的衣角。
她的身影在血光中若隐若现,每一次出现都在不同的方向,像风,像雾,像一片永远抓不住的云。
血海中传来血狱斗罗痛苦的嘶吼。那不是肉体的疼痛,是灵魂被凌迟的绝望。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拆碎,从完整的“人”拆成碎片,从碎片拆成虚无。
他想收回血海,却发现已经做不到了——那些风刃像无数根针,将他死死钉在这片正在崩溃的领域里。
血海越来越稀薄,越来越浅。
被压缩,再压缩,从“血海”变成一汪“血潭”,从一汪“血潭”变成一滩血迹,从一滩血迹变成一道蜷缩的人影。
最终,所有的血光都消散了。
血狱斗罗跪在地上,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像一具被榨干了所有力气的空壳。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
一阵微风拂过他的后颈。
他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青发女子收回手。
一道柔和的旋风自她指尖卷出,将昏迷的血狱斗罗轻轻托起,悬浮在半空。
她转身,飘回那根树杈前。
龙烬羽从树上跳下来,落在她面前。
两人对视。
月光落在他们之间,将两道影子投在落叶铺满的地面上。
青发女子静静地看了他片刻。
随后,她抬起手。
一缕清风在她指尖凝成一枚流转的青色符文,符文旋转着,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她轻声念道。
那枚符文忽然散开,化作一个飘逸的古字——“嵐”,悬于两人之间。
“山间之风,无形无影,却能穿岩透石。”
她将那个字轻轻推向龙烬羽,声音里满是郑重:
“主上,记住了。”
“山风为‘岚’。我就是您的……风。”
她后退一步,单膝跪地,青丝垂落。
“岚,见过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