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寿命都有尽头，”穆老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说下去，语气温和却不容打断，“封号斗罗也不例外。我能活到这个岁数，已经是斗罗大陆上稀罕的人。”
“我去之后，海神阁和学院，需要有人来主持。玄子……你性格刚愎，喜怒形于色，做事冲动，以前一把年纪了还拎着酒葫芦满岛跑。”
他顿了顿，看着玄老那张逐渐发白的脸，语气忽然放软了三分。
“但现在，这些日子，你在海神岛上扫地，扫的是地，磨的是心。宿老们对你的改观还有一些的，要记得当初你悔过时的那颗心……”
“如果我不在了，海神阁，还是要你回来。”
玄老猛地站起来，座椅被他这一下起身撞得往后滑了半尺，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他脸上的红血丝还没褪干净，此刻眼眶更红了，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滚水却咬死了不肯出声：“穆老！您别这么说。现在林辞晏已经入了海神阁，以他的天赋，五年之内就能接过您的位置……”
“您不会有事的，您还能……”
“五年。”穆老轻轻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语气里含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只是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然后微微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那个摇头的幅度极小，小到坐在对面的言少哲都没有注意到。但林辞晏注意到了。
从穆老开始说话到现在，林辞晏一个字都没有说。
他的表情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平静，端着茶杯的手也稳得像一块铁。但在穆老微微摇头的那一瞬间，他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
早在比赛结束回来的几天前，在黄金树最深处的那间静室里，他就已经感知到了。
当时他正在吸收最后一缕恐惧魔龙的精神力残念，精神之海扩张到极限，感知力比平时敏锐了数倍。
就是在那样的状态下，他的五行精神力无意间扫过了穆老的身体……
五行之力对生命力的感知是天生的，光属性感知血肉，木属性感知生机，土属性感知骨骼，火属性感知经脉温度，冰属性感知气血中任何一丝异常凝滞。
在他的感知中，穆老的身体就像一棵被虫蚁蛀空了树心的老树。
外表还能靠着黄金树的能量维持正常运转，但内里那些纠缠了将近两百年的暗伤和陈年毒素，已经把老人的生命力快掏空了。
就算是有着以前他的极致之光，现在的五行魂力，再加上黄金树的光脉每天冲刷过去……
但这就像是用温水一遍一遍地浇灌干涸的河床，只能润泽表面，却填不回已经流失的土。
他现在是六十九级巅峰，五种极致属性虽然层次极高，但魂力总量摆在那里。
净化极限斗罗级别的陈年剧毒，需要七环以上的魂力支撑，甚至可能需要他在突破魂圣之后开启魂核，才能产生足够的净化力。
在这之后，还有一个人，不，是魂兽，她也拥有大量生命力和魂力。
然后，林辞晏又想到了一个地方。
冰火两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