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遁光一顿,停在了距离赤红巨峰数里外的半空中。
身后三人也随之停下。
“就是这里了。”
周元目光落在那巨峰底部,一个被熔岩映照得忽明忽暗、约有三四丈高的黑黢黢洞口上。
那里,便是苍坤玉简中记载的,通往那具古修遗骸所在洞窟的入口。
玉简中明确提及,洞窟深处,熔岩湖泊之畔,有一具上古修士遗骸,其身上有重宝。
但想取得这些,必须先解决守护在洞窟内的一头“火蟾兽”。
据苍坤上人所留信息,这头火蟾兽乃是上古异种,性喜极热之地,其巢穴大半都建在熔岩之中。
此兽最棘手之处在于两点:一是不灭之体。
只要身处熔岩环境,无论受到何种严重的伤势,只要它能及时跳入熔岩内,伤势都会在极短时间内恢复如初,几乎难以真正杀死。
二是火遁神通。
在火焰或熔岩之中,此兽可施展近乎瞬移般的火遁之术,来去如电,极难捕捉或困杀。
在此种极端地利环境下与这种怪物争斗,无疑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凶险异常。
“周师兄,”
南陇侯上前一步,望着那喷吐着热浪的洞口,沉声道,“这火蟾兽既有‘不灭’与‘火遁’之能,在此熔岩地穴中与其硬拼,实属不智。依我之见,不若先在这洞外合适之处,布下一两座强力的水属性困杀法阵,然后设法将其引出巢穴,在阵法范围内将其灭杀,方为上策。”
他提出的是最稳妥、最符合常理的方案。
利用阵法限制其火遁,并将其与熔岩环境隔开,最大程度削弱其地利优势。
天恨老怪与令狐老祖闻言,也是微微点头。
面对这种环境特化的古兽,正面强攻确实非明智之举。
然而,周元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平静地注视着那洞口,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南陇师弟所言有理。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我改主意了。这火蟾兽天赋异禀,潜力颇大,若能收服,将来带回宗门,镇守山门火脉,或用于某些特殊场合,不失为一强大助力。直接打杀了,未免可惜。”
他又想收服?
天恨老怪三人面面相觑,想起之前那三首巨蟒的下场,心中对周元那神乎其技的“控灵术”又多了几分好奇与期待。
但此兽能在熔岩中“不灭”,又精通火遁,想要生擒活捉,其难度恐怕比击杀高出数倍不止。
“周师兄有把握?”
令狐老祖忍不住问道。
“总要试试。即便不成,再行灭杀也不迟。”
周元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说罢,他不再多言,身上灵光一闪,已然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遁光,当先朝着那赤红巨峰底部的洞口飞射而去。
天恨老怪三人见状,也只得按下心中疑虑,连忙跟上。
甫一接近洞口,一股比外界强烈十倍的热浪便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刺鼻的硫磺与某种腥臊混合的怪异气味。
洞口约七八丈高,四五丈宽,是天然形成的通道。
两侧洞壁皆是黑红交织的颜色,仿佛被烈火灼烧、熔岩浸染了无数岁月,岩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缝,不时有丝丝缕缕的暗红色火苗从中窜出。
火苗发出“嗤嗤”的声响,将附近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如此高温,寻常结丹修士若无重宝护身,恐怕入洞不久便会被烤干法力,化为焦炭。
但对于周元四位元婴中期修士而言,只需运转法力,在体外形成一层精纯的护体灵光,便足以将高温与有毒气体隔绝在外。
洞内通道曲折向下,越往深处,光线越是暗淡,唯有岩壁上不时窜出的火苗与地面缝隙中透出的熔岩红光,提供着些许照明。
温度也随着深入而急剧攀升,护体灵光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
好在通道并不算特别漫长。不久后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四人眼前。
此空间足有数百丈宽广,高亦有近百丈,俨然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但最震撼人心的,并非其规模,而是占据了洞窟大半面积的、一个不断翻滚沸腾的赤红色熔岩湖泊!
湖泊之中,粘稠炽热的岩浆如同烧开的铁水,不断鼓起一个个房屋大小的浆泡,又“啪”地一声猛烈爆开,溅起大片的岩浆火雨,将附近岩壁灼烧得滋滋作响。
恐怖的高温与刺目的红光充斥了整个空间,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
而在熔岩湖泊的四周,靠近洞壁的边缘地带,则是相对坚实、呈现出暗红色的赤岩地面。
令人惊异的是,在这等极端恶劣、本该寸草不生的环境中,赤岩地面的一些缝隙或凹陷处,竟然顽强地生长着几簇零星的低矮植物。
这些植物形态奇特,叶片肥厚,通体呈现出奇异的火红、靛蓝或莹白之色,表面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并非凡品,乃是能在如此酷热与火毒环境中生存的特殊灵草,其药性想必也极为独特霸道。
众人的目光很快从熔岩湖与灵草上移开,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湖心。
在熔岩湖的中心位置,有一块面积约十余丈、凸起于岩浆之上的黑色巨岩,仿佛湖心孤岛。而此刻,在这块巨岩之上,一个庞然大物正四仰八叉地躺着,肚皮朝天,发出如闷雷般“轰隆隆”的震天鼾声,睡得正香。
此物体长约有五六丈,宽约三丈,体型酷似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巨型蟾蜍。
通体皮肤呈现出一种纯净而明亮的火红色,光滑油亮,仿佛由最上等的红玉雕琢而成,在熔岩火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更显气势非凡。
随着它那悠长而有力的呼吸,体表会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如同晚霞般的红色云霞,缭绕周身,将其衬托得愈发神秘而强大。
正是此地古兽——火蟾兽!
似乎因为身处绝对安全的巢穴,又有熔岩湖泊这天然屏障与疗伤圣地,这头火蟾兽睡得毫无防备,鼾声震得洞顶簌簌落灰。
然而,周元四人的目光,最终越过了酣睡的火蟾兽,落在了熔岩湖对面,靠近洞壁的一处高台上。
那是一个方圆约三丈的方形石台,高出湖面丈许。
石台四周雕刻着许多早已模糊不清、但依旧能看出其繁复精美的古老花纹与符文,充满了岁月的气息。
可惜,石台的四角早已在漫长岁月中被高温与湿气腐蚀得残破不堪,许多符文也已断裂失效。
但石台的中心处,却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具骨骸。
骨骸外,包裹着一件式样简单古朴、与如今修士服饰迥异的青色长袍。
令人惊异的是,经历了此地不知多少万年的高温炙烤、火毒侵蚀,这件青色长袍竟然依旧崭新如初,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淡绿色灵光,将骨骸笼罩其中。
而那具骨骸本身,更是诡异。早已血肉化尽,只剩下一副完整的骨架。
但这些骨骼,并非寻常的森白或枯黄,而是一根根晶莹剔透,犹如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清澈见底,甚至能隐约看到骨骼内部细微的纹理!
在熔岩火光的映照下,这副水晶骸骨折射出迷离而梦幻的光彩,美丽得近乎妖异,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庄严肃穆之感。
“古修遗骸……还有那件宝衣……”南陇侯眼中精光一闪,呼吸都略微急促了几分。
他们来此的主要目标,便是这具遗骸以及后续血咒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