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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回家 10.婆婆(1 / 2)

我终于明白,这些所谓的豪华办公大楼,看外表光鲜耀目,其实里面都会存在一些见不得光的角落。比如海天大酒店的三十九楼,谁能想象到那里会设成一个用活人做枪靶的射击场?还有这幢春江画社办公大楼,谁能想象到原来也有一个类似的地方,不过它不是射击场而是私刑场。

一间用隔音材料完全封起来的房间,里面吊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他的形容并不如那日的胡大为好多少,鼻青脸肿外加伤痕累累,好像已经奄奄一息。

冷涛带着我走进来的时候,原本两个坐在沙发上玩扑克的黑衣男子忙站起来,毕恭毕敬的问好:“冷少来了!”

他微微点头,睨一眼被吊着的男子,命令道:“让他清醒过来!”

“是!”那两个打手模样的男子便走到墙边提过一只水桶,拎起来对着那个已然晕迷的男子兜头淋下。

只听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凄厉的响起,那男子疼到全身抽搐,青肿不堪的五官也皱到一起,费力地睁开被打肿的眼皮。

我吓得浑身一颤,这才知道原来水桶里盛的并不是清水而是盐水。

冷涛已在沙发里悠然的坐下,顺便拉我一把,颤抖不已的我便坐到他身边。“你仔细听好了,看他怎么说!”

“……”我无法答话,只感觉很惊恐,这是干什么?私刑逼供吗?太残忍了。

“我们少爷要问你话,你听清楚了再回答!”其中一名黑衣男子狠狠在那人的腹部捣了一拳。

一声低低的惨呼,那人好像又要晕过去。

冷涛摆摆手示意那两个打手退到一边,他冷睨着被吊的男子,问道:“你为什么要开车撞倒肖云峰?就是被你撞到瘫痪的那个人!”

那男子剧烈喘息一会儿,才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回答:“有人……付了钱。”

我的手一抖,冷涛忙握住我,安慰性的捏了捏,柔声道:“别急,听他说下去。”然后他又抬高嗓音继续问道:“是谁付的钱?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让你这么做?”

“我不……知道是谁,赌输了钱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人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敢不敢杀人……我说,有钱就敢……”那男子闭起眼睛,看样子体力已严重虚脱,喘息了一会儿才接道:“那人说会先往我的帐户上打三十万块钱,再送我一辆便宜的二手车……让我在……在云峰画廊门前等着……等着那个叫肖云峰的出来……事成之后再给我一百万!”

我嚯地站起身,快步冲到他面前,揪着他的衣服,厉声喝问:“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狗东西,为了钱就杀人!你知不知道你毁了他的一生?他是个有理想有报负前途无量的画家,是你毁了他,你毁了他!”

“雪馨,冷静点!”冷涛也已走到我的身边,轻轻拍拍我的肩膀,劝道:“这个人我不会放过,不过现在我们要先弄清楚,到底是谁在买凶杀人,不然肖云峰说不定以后还会有危险!”

对,我喘息着松开那人的衣领,有些虚脱地靠在冷涛的身上,他体贴地搂住我,凝睨着我的俊目盛满了似水柔情。接着,他的目光又转到被吊的男子身上,眼中的柔波却又瞬间冷凝成霜,沉声喝道:“给你一次机会,把所有经过都老老实实地阵述一遍,不许有任何的遗漏!不然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冷少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那男子哼哼唧唧地连声求饶,满是血污的脸也因痛疼和恐惧而扭曲变形,“当时我欠了一屁股的赌债就豁出去了,因为时间仓促也来不及后悔害怕……我按照电话里的指示找到了那辆二手奥拓车,钥匙挂在车门上……等我赶到云峰画廊时已快傍晚了……”

突然我感到有些疑惑,便问道:“就在当天你接到的电话吗?没有预谋准备的时间?”

“午饭时接到的电话……然后准备了一下午!”他似乎已经极度虚弱,说一句就要喘息一会儿。“傍晚,我在云峰画廊等了一会儿……又接到电话……说那人去不远处的名叫明亮酒家的酒店喝酒,让我在门口等着他出来……我、我说不认识那个肖云峰,他说等人出来后会打电话通知我……我才知道……原来……给我打电话的人一直就在附近……”

我握紧了双拳,想起那晚的惨剧我就恨不得想杀人!

“我一直坐在外面的车里等……等到……快八点,接到电话……说人出来了……”那人闭上眼睛,满脸的悔不该当初,“我……我该死啊!”

“别说废话,”冷涛冰寒的声音传过来,“继续!”

“噢!”他连忙再睁开眼睛,讨好地对冷涛点点头,“是,我说!我……我就按照计划在他准备过马路的时候突然加快油门……从他身上碾了过去……”

泪水早就爬满了我的脸庞,我无力地靠在冷涛颀长健硕的身体上,泣不成声。

“……得逞后我毫不停顿地逃了……然后按照指示……开到郊区的一个废弃鱼塘……把车沉进去……再给那人打电话说……事情成了……跟他要钱……他说钱马上就会打进我的帐户一百万,然后,我就听到他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话……”他停下来大口的喘息。

“什么话?”我隐隐预感到有什么惊人的密秘将会被揭开,“你快说!快说!”

“听到他说……沈少,事情做成了!”

“……”我的身体猛得一晃,就径直栽了下去。

幸好冷涛及时抱住我,他连忙摇着我的身体,急声问道:“雪馨,你怎么样?”

短暂的晕眩过后,我又清醒过来,只觉全身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手脚冰冷无力,靠在冷涛的怀里,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都如实交待了……求冷少饶我一条狗命……饶我……呃……”后面的话被一阵拳打脚踢盖住,那两名打手又开始往死里殴打他,他像只破碎的木偶般在拳脚的凌虐下飘来荡去,只能发出一点微弱模糊的呻(蟹)吟。

我目然地看着这一切,第一次没有惊恐没有同情没有阻止,面无表情地冷冷注视着,只是我的指甲已掐破了冷涛的大手。可他没有动没有说话,就任由我的利甲在他白皙好看的大手上印下一个又一个的半月牙。

“行了,”半晌,冷涛才冷冷地开了口,“不用打了,把他丢到海里喂鱼!”

那两个打手这才砍断了绳索,将那个已经晕死过的男人拖了出去。

“雪馨,我们到外面去透透气。”男子在我耳边温柔地提议道。

我木然地任由他揽着我的腰,慢慢向外面走去。

外面是敞亮的大厅,墙壁上挂着巨大的羊头骷髅,下面是柔软舒适的布艺沙发和一只用巨大树根雕成的茶几。

他拥着我坐在沙发里,亲手为我倒了杯热茶,然后递到我的手里,“喝口水吧!”

我捧着茶杯,可茶杯在不停的晃动,里面的水泼出来,我也觉不出烫。

“雪馨,你不要这样子!”冷涛担忧地从我手里抠出那杯一口没喝却只剩一半的茶水,“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应该想办法解决,而不是这样不停的发着抖坐以待毙!”

我不抖了,抬起头,目光幽幽地射向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要-杀-了-他!”

“……”冷涛俊目中闪过一丝复杂,叹道:“雪馨,你还是这么天真冲动。就不惦惦自己的斤两,你杀得了他吗?”

“杀不了也要杀!”我抓住他的手腕,神经质地追问:“你说他怎么能那么狠呢?为什么多么残忍的事情他做起来都毫不手软呢?他的心是什么做成的?”

“雪馨,冷静点!”他反过来握住我的手,尽量放柔语气安抚我:“对待这种没有人性的畜牲,你就别再对他抱有任何幻想!当初你跑到r市,跟肖云峰走到一起,还那么恩爱,他嫉妒得要死,为了重新得到你,他就对肖云峰起了杀心!”

“嫉妒?”我怔住了。

“对,就是嫉妒!”他觑着我的眼睛,慢慢道:“其实男人嫉妒起来远比女人更可怕全文阅读!”

“……”我的手心握出了汗。

“现在肖云峰没有死而且还在慢慢的康复,他肯定不会死心,随时都会再找机会下手!”

我差点惊跳起来,眼中的愤怒又变成了惶恐,“再、再……下手?!”

“嗯!”他严肃地点点头,“你要想继续留在这里,肖云峰早晚会死于非命!”

“冷涛,我该怎么办呢?”我完全茫然无措了,现在我终于理解肖云峰为什么在无助时总爱对我说那句话。在他眼里我是他的依靠,那我的依靠在哪里呢?

“别怕,有我呢!”他温柔地将我搂进他的怀里,男子身上有种淡淡的薄荷香,好闻又不浓郁。“此地不可久留,你和云峰还有孩子一起跟我去德国吧,在那里绝对安全。”

“……”去德国?我惊异地瞪大眼睛,感觉脑袋开始晕。为什么我总是要不停地逃亡奔波呢?这是我的命吗?良久,我才冷冷地推开他,坐直了身体。眼睛没有看他,我说:“难道在德国就安全吗?你妈妈可是千方百设地想要我的命!”

“雪馨,不要这么犀利好吗?”冷涛再靠近我,试着抚着我的肩,“我承认我妈不好……不过我保证以后她再也伤害不到你!我不会再给她任何接近你的机会,我告诉过她,如果你有任何的闪失,我就再也不认她那个妈妈!”

“……”不认他的妈妈?那他妈妈不还是他妈妈吗?冷太太的厉害我领教过,她比夏妖女要危险得多。夏妖女的阴毒都在表面上,她的阴毒却埋在里面,就像隐藏在草丛里的毒蛇,猝不及防就会被它攻击。我轻轻推开冷涛,问他:“你想要沈浩轩死吗?我可以帮你!”

“雪馨,”他的眼皮跳了跳,只是漆黑的眼瞳里却隐隐透射出几许兴奋。不过他还是掩饰了一下,淡淡地说:“我当然想要他死,不过……要以你为代价的话,我舍不得!”

“……”他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他有一句说的很对,现在我必须要做出反击而不是只顾发抖流泪质问沈浩轩为什么那么狠。“是沈浩轩逼我这么做,我必须要杀了他!云峰是因为我才受到如此牵连,我对不起他,我绝不会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你想要怎么样?”他慢慢斜倚在沙发靠背上,眸色有些让人看不透。

“给我弄一点毒药来,见血封喉的那一种!”我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可是却无比的坚定,“我只希望事发后,你能帮我照顾云峰和孩子……”

“雪馨,”他有点不忍,“算了。虽然我跟沈浩轩斗了这么多年,恨不得你死我活,但要你亲手去杀他,我还是有些担心……你跟我走吧,我们躲开他,可以在德国过得很好!”

我双手拂面,半晌不语。心里好乱,乱到根本就理不清。

拒绝了冷涛的相送,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下。在马路上转悠许久,我鬼使神差地走进商店买了把薄而锋利的水果刀。

出来后,我拨通了沈浩轩的手机。没多一会儿,他就接通了,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惊喜:“雪馨,好久你没有主动给我打电话了,找我有事?”

“……”熟悉的声音让我瞬间想流泪,可是想到他做下那么不可饶怒的罪恶,我便冷硬下心肠,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静:“我想见你!”

“咳!”他好像呛到了,马上又道:“好,你在哪里我去接你!”语气欢欣得像个天真的孩子。

天真的孩子?我怎么会这样形容他?这个丧心病狂的恶魔!我沉默了一会儿,报上自己所处的地址。

一会儿功夫,他便开着他的兰博基尼来了,下车的时候手里居然还提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

就是那样一束俗气的花,却扎痛了我的眼睛,我的喉咙酸涩难忍,好像患上了咽炎。

他脸上带着一种许久不曾有过的兴奋异彩,黝黑深邃的潭眸闪着喜悦的光,捧着那束玫瑰,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伙子般当街向我跑来。

这是认识他以来,第二次送我花。第一次是在他准备求婚的时候……他显然一点都不懂花语,就绑了一捆红玫瑰丢给我。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如此……

跑到我面前,他将那束花递给我,还拽拽地说:“正巧路过花店,里面的花打折,一块钱一支,我觉得很便宜就让她们给捆了一包!”

我没有接那束花,而是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久,直到男子被我看得有点心里发毛。

“我脸上有东西吗?”他有些疑惑地伸手摸了摸脸。

“……”我冷睨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绕过他,径直走向他的车,自己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坐了上去。

他怔了怔,连忙也跟着跑过来,上了车,他有些兴奋地不着边际,将手里的花丢给我:“看来这束花很管用啊,我开车的时候,你有好久都没再主动坐过副驾驶位了!”

我只是想乘他全神贯注开车的时候给他一刀,将他送终后,我去自首,给他偿命,可以吧!

喜滋滋地发动开车,他边打方向盘边问:“我们去哪里玩?要不要去幼儿园里接着麟麟?”

麟麟?我喉咙一阵酸涩,冷硬的心不由一软,如果我……我跟他都共赴黄泉了,那麟麟岂不成了无爹无妈的孤儿?

看出我的异常,他敛了笑容,问道:“你怎么啦?好像有心事?”

“找个清静的地方,我想跟你谈谈!”我无力地倒在座椅里,一行苦涩的泪水悄悄滑落。

原本晴朗的秋日午后,太阳突然不见了,天空好像灌了铅,堆满了阴霾。

车子不疾不徐地向着西南郊区行驶着,细密的雨点打在挡风玻璃上,很快就聚集了一层水气。沈浩轩打开雨刷,然后再打开车内的音响,居然放着一首姜育桓的老歌,“……你的心是片遥远的国土,与我相连在一段荒凉路,开始和结束从来不曾清楚,每一步都是赌注……”

我静静地望着车窗外,在姜育桓那苍桑凄冷的歌声里看着细腻的柏油路面慢慢被雨丝打湿。没有问他要去哪儿,我只要求停在一个清静的地方,可以让我把我们之间的所有争执和矛盾一次解决。

“是肖云峰的治疗遇到什么困难了?还是你手里没钱了?”终于,他还是忍不住打破了僵持已久的沉默。“看你眉头紧锁好像世界末日来临的样子,发生了什么事?说给我听听!”

现在说吗?好像还早了点。我冷笑着挽起嘴角,没吭声。

“明光医院里我又重金聘进几位截瘫专家,在这领域全部都是权威。明天你带肖云峰去做针疚理疗的时候可以顺便让他们给瞧瞧康复得怎么样?假如缺钱,你那里不是有张金卡嘛,只管用,无论划掉多少都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转帐补齐。”他边开车边说了我目前最有可能忧心的问题。

虚伪的男人,到现在还装什么好人!我狠狠地啐一口,不吭声。

见他说的话老是得不到任何回应,他大概也意识到我心情实在欠佳也就不再多话,专心开心,只有姜育桓苍凉的歌声洒了一路。

车子最后驶进一座还没有完全竣工的度假村,这里是新开发的湿地,浅水湖泊,芦苇沼泽,仙鹤、水鹳、野鸭……小舟荡漾在湖面上。

雨丝更密,像一张无所不在的网。远处的别墅,酒店掩映在枝繁叶茂的丛林里,各种各样的大树、灌木、草本花、木本花、还有无处不在的萋萋青草,几乎覆盖了整个度假村。

好一片绿色的世界,好一片美丽的湿地,好一个梦幻中的栖身地。

我心里一动,觉得这画面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里美吗?”沈浩轩一手撑着雨伞为我遮住细密的雨丝,站到我的身边似乎想伸手揽我的腰,但看我阴郁的脸色到底没敢造次。“这片度假村是我为你跟麟麟建的,投入了三个亿,不过因为时间问题,还没有完全建好。等全部竣工完缮,会很美,就像中国馆里放映的宣传影片那么美。树林里的城市,花苑里的家园,人和鸟儿共栖……雪馨,我保证你会迷上这里!”

“……”没错,我记起来了,是世博会时中国馆里宣传影片的画面,那座美丽到让人无法呼吸的绿色家园。

“真想放弃俗世里一切一切,陪着你和麟麟隐居在这里。每天到湖里打渔,我做渔翁你做渔婆!”沈浩轩说着,抬手向湖边指去。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烟雨如织的湖面上泛着一只小渔船,一位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老渔翁正在湖面上撒网捞鱼。

好美的景象,简直就像一副画。我咬紧了唇,觉得鼻腔深处涌起酸涩。

“雪馨,我在等,等你回头的那一天!”男子显然察觉到我的动容,他试探地靠近一步,伸出胳膊揽住我。

我浑身一颤却没有挣扎就任由他搂着,他有些不可置信地觑着我的眼睛,原以为会遭到喝斥,没想到我竟然如此乖顺。

“雪馨,我想吻你!”男人的劣根性果然是改不了的,得寸进尺。

轻轻推开他,我直视他的眼睛,问道:“你到底想怎样?”

“想……”他毫无怯意,居然厚颜无耻地冲我一笑,“我想要你重新回到我的怀抱,我想要跟你重新开始!”

“……”这一刻我应该无比愤怒的,可是心里却是说不出的苦涩和酸楚。“你明明已经有了夏彤彤,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难道你一定要享齐人之福才满足才肯罢手?”

“……”他目光闪烁了一下,没否认。

心莫名的痛了一下,我负气地转过身。

“雪馨,”他又贴上来,从身后搂住我的腰,说:“凤凤病得很严重,因为接种疫苗过敏……现在那孩子已经患上了脑瘫!”

我怔住了,凤凤患上了脑瘫而且还是因为接种疫苗,这可真是闻所未闻的奇闻。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报应吗?沈浩轩让人撞残废了肖云峰,所以老天爷就罚他的女儿患上了脑瘫。

“彤彤几乎要发疯了,到现在也是疯疯癫癫的,我怎么忍心抛弃她?”他的语气充满了为难和纠结,“雪馨,你宽容一点好吗?我只是收留她们母女,可我最终还是要跟你生活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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