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啊……”
刘逸妃无奈地摇头,“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了,怎么还跟小报记者似的。”
“这你就不懂了。”
李天宇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怀念,“这种场合才是八卦最多的地方。
可惜现在走到哪里都有人盯着,再也没法像从前那样偷偷观察了。”
关小桐立刻来了精神:“说到这个,上次尖叫之夜你听说了吗?那对刚分手的情侣,为了新剧宣传还得并肩坐着——我的天,整个场子都弥漫着尴尬的气息,简直像在看现实版修罗场。”
“是不是那两位……”
“对对对!全场都在用余光瞄他们。”
“那得多难受啊。”
“这算什么。”
关小桐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还有更绝的。
你知道那位男演员吧?他前女友的现任居然被安排坐在他旁边了。”
“真的假的?那他们……”
“不仅坐了,还客客气气地聊了天呢。”
“怎么可能……”
“还有呢,最近其实还有一对在悄悄交往……”
“什么?!”
刘逸妃睁大眼睛,“他们俩?我完全没看出来!”
“圈里早就传开了,我跟你说啊……”
李天宇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忽然投入八卦世界的女人,不禁摇头失笑。
原来再清冷的人,心底也藏着对他人故事的好奇。
熟悉关小桐的人都知道,她有个出了名爱打听的性子。
若论对圈内秘闻的热衷程度,恐怕少有人能及得上她——这位甚至会在等电梯时特意留意经过的保姆车,非要看清车里坐着谁才甘心。
可想而知她掌握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细节。
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个同样热衷此道的男友,以及时常与她交换消息的章若云。
倘若哪天关小桐改行去做爆料博主,恐怕大半个娱乐圈都要彻夜难眠。
这样一个行走的八卦集散地,遇上一向淡然、此刻却忽然燃起好奇心的刘逸妃,简直像火星遇上了干柴。
一个讲得眉飞色舞,一个听得全神贯注,以至于完全忘记了旁边还站着个被晾在一边的李天宇。
剧场内灯火辉煌,宾客们的低语如潮水般起伏。
关小桐与刘逸妃正并肩交谈,言笑晏晏,仿佛旧友重逢。
而几步之外,李天宇独自坐在丝绒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的边缘。
他感到自己像一件被遗忘在展柜里的陈列品,无声地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与窃窃私语。
“失陪片刻。”
他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管是否有人听见,便起身离席,沿着侧廊朝后台走去。
魔都大剧院于他而言熟悉得如同另一个家——多少作品的首映式、发布会曾在此落下帷幕。
剧院甚至为他保留了一间私人休息室,这份殊荣他早已习以为常。
步入后台走廊,他瞥了眼腕表。
距离仪式开始至少还有一个钟头,来得实在太早。
或许该怪那位兄长将时间定得这般仓促——这么早就催促他出门,那位自己此刻是否已在别处策马疾驰?他暗自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弧度。
正漫无边际地想着,脚步却在一扇门前倏然停住。
门牌上写着三个工整的字:杂物间。
这三个字像一把旧钥匙,轻轻旋开了记忆的锁。
魔都大剧院的这间杂物室,曾封存过他多少青春里的斑驳片段?那些或主动或偶然在此留下的痕迹,此刻忽然涌上心头。
一种近乎怀念的情绪牵引着他,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室内堆叠着各式箱柜,尘嚣在从门缝渗入的光束中浮沉。
李天宇点燃一支烟,伸手抚过身旁一只纸箱粗糙的表面——箱子早已不是当年那只,可在这个位置,他确曾倾注过炙热的汗水与渴望。
目光游移间,他忽然怔住。
角落竟还留着那张旧椅子。
两年了,它竟未被挪走。
木质的椅背已显斑驳,可它的轮廓瞬间将他拉回某个遥远的午后——章碧橙就是坐在这张椅子上,第一次显露出那股近乎失控的执拗与激烈。
等等,真的是这张椅子吗?抑或是奔驰大礼堂杂物间里那一把?
罢了。
记忆总是如此,将不同时空的碎片温柔地糅合。
他无声地笑了笑,想起那段日子自己甚至对杂物间产生了某种条件反射般的悸动——每次踏入,总错觉灯光会骤然熄灭,门锁会轻轻合上,而后便有一道影子悄然贴近身后。
吱呀。
是门轴转动的声音。
咔嗒。
是锁舌扣入的轻响。
对——正是这样的声响!
他猛然转身,一道人影已静立在门边的阴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