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调到市安监局担任矿山安全监察科科长,他更是借着全市矿山安全检查的机会,一点点核实线索,补充证据,把这些年峰岭区矿产行业背后的腐败问题,摸得一清二楚,形成了完整的证据材料。
这次任正浠抽调他到整改领导小组办公室,给他下了暗查峰岭区的任务后,他才把这些压了多年的材料,全部交到了任正浠的手里。
钟沃权越看,心里越惊,越看,心里的怒火就越盛。
钟沃权把最后一页资料看完,猛地合上了资料,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滔天怒火,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红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茶几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茶水溅出了大半。
钟沃权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怒骂道:“混账!真是混账东西!”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火上,脚步又快又重,心里的愤怒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手提拔起来,信任了这么多年的心腹,竟然一直在欺骗自己,把自己蒙在鼓里,拿着自己的信任,当他违法乱纪的挡箭牌!
他更没想到,自己曾经工作过的峰岭区,自己深耕多年的基本盘,竟然烂到了这个地步,整个区委班子,竟然成了一个抱团腐败的利益集团!
来回走了好几圈,钟沃权才慢慢平复了翻涌的情绪。
他停下脚步,重新坐回沙发上,看向坐在对面,从头到尾都一脸平静的任正浠,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开口问道:“正浠同志,这些情况,你都已经核实清楚了?”
任正浠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钟市长,资料里的每一条线索,我们都做了初步的核实,证据链是完整的,真实有效。”
钟沃权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问道:“那你觉得,这件事,应该怎么解决?”
这句话,表面上是问处理意见,实则是在问任正浠,到底想拿这件事干什么,想把这件事闹到什么地步。
任正浠闻言,轻轻笑了笑,开口说道:“钟市长,峰岭区是您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峰岭区的干部队伍,也是您看着成长起来的。”
“这里面的情况,您比我更清楚,这件事该怎么处理,该怎么把峰岭区的歪风邪气扭转过来,把队伍整顿好,还是得由您来拿主意。”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颗惊雷,在钟沃权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任正浠话里话外的意思表达的清清楚楚,那就是这件事,他愿意交给钟沃权来处理,把主导权,完完全全交到了钟沃权的手里。
钟沃权听到这话,整个人猛地一愣,完全没想到任正浠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原本以为,任正浠拿着这些证据,要么是在威胁他,会在常委会上发难,树立权威,同时让他颜面扫地,要么就是逼他在整改工作上全面支持。
可他万万没想到,任正浠竟然把这些足以掀翻整个峰岭区班子的证据,亲手交到了自己手里,还把处理这件事的主导权,让给了自己。
愣神过后,他立刻反应了过来,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激,语气郑重地说道:“正浠同志,峰岭区出了这么严重的问题,出了这么大的腐败窝案,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必须重拳出击,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必须严肃处理,绝不姑息,绝不包庇!”
这句话,既是向任正浠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绝不护短,也暗含了对任正浠的谢意,感谢他给了自己一个亲自处理,挽回局面的机会。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钟沃权靠在沙发上,看着对面一脸平静的任正浠,心里久久难以平静。
他第一反应是,任正浠这是怕了自己,向自己示好,服软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立刻否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