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俊斌双手捧着茶杯,缓缓坐回椅子上,刚想低头抿一口茶水缓和一下情绪,就听见钟沃权依旧带着微笑的声音响起:“俊斌,我给你倒杯茶是应该的。毕竟你现在是峰岭区的一把手,敢带领峰岭区区委做出和国家政策相悖的决定,这份魄力,连我这个常务副市长都自愧不如啊。”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梁俊斌耳边轰然炸响。
他刚凑到唇边的茶杯猛地一顿,指尖一紧,手中的茶杯微微晃动,温热的茶水险些洒出,他的手指瞬间收紧,死死攥住杯身。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原本稍稍放松的心神瞬间紧绷到极致,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噌”地一下再次站起身,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沿,腰微微躬着,语气里满是惶恐与自责:“老领导,我错了!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峰岭区的工作出现了严重偏差,我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试图辩解:“只是峰岭区情况特殊,那些小矿点牵扯到群众生计,历史遗留问题繁杂,我也是一时糊涂……”
“够了!”
钟沃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猛地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文件都微微颤动,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情况特殊?什么事情能比遵守国家政策更重要?”钟沃权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滔天的怒火,“国家三令五申关停违规小煤矿,你倒好,以区委常委会的名义公然违抗,把中央的政策、省委的部署、市委的要求全当成耳旁风!我告诉你,任何理由,都不能成为违背国家政策的借口!”
梁俊斌站在原地,浑身僵硬,额头的冷汗如雨般落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钟沃权双目如刀,紧紧盯着梁俊斌,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语气威严而凝重:“梁俊斌,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你必须实话实说!你自己,有没有和峰岭区的矿业企业牵扯不清,有没有利用职权为自己谋取私利?”
梁俊斌的内心猛地咯噔一下,如坠冰窟。
他最清楚自己这位老领导的性子,向来护犊子,对自己人多有袒护,可骨子里却坚守原则,对贪污腐败、以权谋私的行为深恶痛绝。
哪怕是心腹嫡系,一旦触碰这条红线,钟沃权绝不会有半分留情,定会毫不犹豫地划清界限,甚至是钟沃权自己的亲儿子,他也会毫不犹豫大义灭亲。
面对钟沃权如同刀子般锋利的眼神,梁俊斌只觉得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