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鑫起企图用区委常委会的集体决策,来堵住任正浠的嘴。
在官场上,集体决策就意味着集体负责,就算出了问题,也是常委会全体成员的责任,不是某一个人的责任。
把区委常委会的集体决定搬了出来,就是想告诉任正浠,这件事不是他一个人的决定,是区委班子集体定的,就算要追责,也是集体承担。
他想用这种方式,让任正浠投鼠忌器,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任正浠听完,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怒意。
他只是轻轻笑了笑,语气依旧平淡,缓缓开口说道:“哦?峰岭区还真是特殊。”
“国家三令五申明确要求关闭的非法小煤矿,到了峰岭区,竟然能通过区委常委会的批准,就堂而皇之地继续开采。”
“看来峰岭区的区委常委会权威更大,能做出和国家政策完全相悖的决定,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这番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盛夏的热风卷着煤尘,吹过矿区的山坡,却吹不散现场凝滞到极致的气氛。
张鑫起浑身一震,双腿都开始发软,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随行的市经贸委、安监局、国土局的负责人,也都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他们都太清楚这番话的分量了。
一个区的区委常委会,集体做出与国家政策完全相悖的决定,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整改不力了,这是公然对抗国家政策,政治站位出现了严重问题。
可任正浠说完这句话,就再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也没再让张鑫起继续解释。
他仿佛刚才那番对话从未发生过一样,转过身,继续按照原定的行程,看完了剩下的考察点。
从尾矿库治理现场,到矿区安全培训中心,再到洗煤厂自动化生产线,他全程神色如常,看得依旧仔细,时不时还会开口问几句相关的细节问题,语气平和,再也没有提过刚才的小煤矿,也没有再追问任何相关的细节。
仿佛山坡上的那几个非法井口,那句区委常委会的集体决定,还有他那番分量极重的话,都只是随口一提,从未放在心上。
他的这份平静,却让峰岭区的一众领导,心里越发发毛。
他们宁愿任正浠当场发怒,狠狠批评他们一顿,也不想看到这样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喜怒不形于色的领导,才是最让人摸不透,也最让人害怕的。
张鑫起更是全程魂不守舍,脸上的笑容僵硬无比,后背的汗就没干过,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任正浠刚才那句话,越想越怕。
他根本摸不透任正浠的心思,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市委常委,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这种平静,比当场拍桌子发怒,更让他觉得恐惧。
下午五点多,原定的考察行程全部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