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任正浠,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向往:“说真的,我还是羡慕你这样,在地方上主政一方,能实实在在地为老百姓做点事,也能真正锻炼自己的能力。我在这个岗位上待的时间也不短了,企业里的这点事,早就摸透了,干得也有些疲了。要是有机会,我还是想到地方上去,多历练历练,也能多做点实事。”
任正浠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看着车卫华说道:“卫华大哥您太谦虚了,唐钢是咱们冀北省的省属龙头企业,能把这么大的摊子管好,足以证明您的能力。更何况,有叶书记在,您的能力和成绩,省委、省政府都看在眼里,未来的仕途,肯定是一片光明,根本不用有任何担心。”
车卫华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里的担忧更浓了:“正浠,你也知道,叶书记今年就到站了。老领导在,自然什么都好说。可老领导一旦退下来,后面的事,就不好说了啊。”
他沉吟了片刻,一脸深意地看着任正浠,脸色认真地说道:“正浠,咱们哥俩之间,就不说这些场面话了。你的能力,你的眼光,哥心里是最清楚的。你年纪轻轻,就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远不是我能比的。尤其是接下来,冀北省的局面,终究是要交到许省长手里的,你是许省长一手带出来的人,未来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他的目光紧紧看着任正浠,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哥在体制里干了一辈子,不求别的,只求能安安稳稳地,再多为党和人民做点事。未来,还要靠你老弟,多在许省长面前,替哥说几句好话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把窗户纸彻底捅破了。
任正浠看着车卫华恳切的眼神,心里瞬间了然,终于彻底明白了车卫华这次如此大费周章的全部用意。
他心里忍不住生出几分感慨。
官场之中,从来都是如此,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领导换届,人走茶凉,是官场里永恒不变的规律。
当年叶青松在位的时候,车卫华作为省委书记的大秘,在冀北省是何等的风光,多少人挤破头想要巴结。
可如今叶青松即将退休,车卫华也不得不放下身段,想方设法地寻找新的靠山,为自己的仕途铺路。
就连他自己,也成了车卫华想要借力的桥梁。
官场之中,从来都是如此。
人人都羡慕身居高位的风光,可谁又知道,哪怕是正厅级的干部,也有着自己的焦虑与无奈,也在为了仕途的进退,殚精竭虑,步步为营。
权力的游戏里,从来没有一劳永逸的安稳,只有永不停歇的奔波与算计。
官场这条路,就像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没有人能一直站在顶峰,所有人都在拼命地往前跑,生怕被时代和局势甩在身后。
而官场中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很多时候,也都和仕途的沉浮、利益的交换,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任正浠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压下了心中的波澜。
沉默了片刻,任正浠放下茶杯,看着车卫华,语气郑重,缓缓开口:“卫华大哥,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您当年在省委办公厅,也没少提点我,帮了我不少忙,这份情,我一直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