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很清楚,任正浠和何文龙的关系,比他和任正浠的关系要深得多。
他害怕何文龙有朝一日会复出,会取代自己在晋宁县的位置,成为任正浠一系在晋宁县的核心。
所以安志军成功担任晋宁县县长后,表面上依旧与何文龙相交甚笃,逢年过节都会亲自登门拜访,言语间满是敬重。
可实质上,他对何文龙时刻保持着提防,不仅没有帮助何文龙重返一线岗位的任何想法和动作,反而处处限制,避免何文龙有任何重新回到权力核心的机会。
哪怕何文龙已经在县人代的冷板凳上,毫无实权,他也从未放松过半分警惕。
何文龙在晋宁县的这两年,心里的憋屈和不甘,只有他自己清楚。
也正因为如此,这次能接到调令,到安武市担任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他的心里,除了对任正浠的感激,更多的是一股憋了许久的干劲。
他要在安武市,把自己这两年耽误的时间,全都补回来。
两人一边喝酒吃菜,一边闲聊,酒过五巡,任正浠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看着何文龙,开口说道:“老领导,这次把你请到安武市来,你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
何文龙也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看着任正浠。
任正浠的目光望向窗外,他伸手指了指窗外,夜色里能看到太行山连绵的轮廓,继续说道:“安武市这个地方,你也知道,靠着太行山,铁矿、煤炭资源丰富,是冀南出了名的煤铁之乡,工业底子厚,建国后就是省里的工业重镇。”
“可这么多年下来,安武市的发展,完全陷在了资源依赖的怪圈里。”
“全市的经济,百分之七十以上,都靠矿产开采、钢铁冶炼、选矿洗煤这些资源型产业撑着。”
“产业结构单一得可怕,技术落后,设备陈旧,高污染,高能耗,低附加值。”
“这些年,靠着黄家为首的本地势力,把矿产资源牢牢垄断在手里,成了少数人牟取暴利的工具。”
“老百姓守着聚宝盆,却没得到多少实惠,反而要承受矿山开采带来的环境污染、地质塌陷,还有黑恶势力的欺压。”
“更重要的是,资源总有挖完的一天。”
“现在靠着铁矿价格高,还能撑着,可一旦资源枯竭,或者市场行情波动,安武市的经济,就会彻底崩盘。”任正浠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何文龙低着头,一脸沉重。
任正浠夹了一颗花生米,看着何文龙,继续说道:“安武市看着是冀南的工业重镇,靠着煤铁资源吃饭,可实际上底子薄得很,基础设施更是落后得厉害。”
“我想参照当年我们在岔口镇的经验,在安武市全市范围内,实现路通、水通、电通的三通工程。”
“安武市下辖二十二个乡镇、五百多个行政村,现在还有不少偏远的山村,连硬化路都通不到村口,老百姓出行难,农产品运不出来,致富根本无从谈起。”
“还有农村的饮水安全问题,很多矿区周边的村子,地下水被污染,老百姓喝不上干净的水,这是天大的民生问题,必须解决。”
“农村电网的改造,也要全面推进,让老百姓不仅能用上电,还能用得起电,用好电。”
“这些基础设施,是安武市发展的根基,根基不牢,地动山摇。”
“这件事,必须由你亲自牵头,统筹推进,我给你兜底,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一定要在两年之内,让安武市的农村基础设施,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