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前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脸上满是错愕。
他完全没想到,任正浠会这么直接,连一点铺垫都没有,上来就问到了最敏感、最核心的黄家问题上。
曹震更是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瞬间泛白,整个人愣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完全没料到,任正浠会问得这么猝不及防,这么单刀直入,连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给他留。
要知道,黄家在安武市经营了这么多年,早已是一手遮天。
私下里议论黄家的事,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更何况是当着市委书记的面,把黄家的所作所为全盘托出。
这一旦传出去,就等于彻底和黄家撕破了脸,再没有任何回头的余地。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还有远处选矿厂的机器轰鸣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
任正浠看着曹震震惊的模样,没有说话,只是眉头轻轻挑了挑,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他语气淡淡地开口:“怎么?曹震同志,是对这个情况不了解,还是知道些什么,却不敢说?”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了平静的水面上,带着一股无形的威严,瞬间给曹震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曹震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摆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急切地解释:“书记,我不是不了解,也不是不敢说,只是这件事牵扯太广,里面的情况千头万绪,我正在脑子里梳理清楚,好给您做一个全面、详实的汇报。”
任正浠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没再说话,给了曹震足够的开口空间。
曹震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波澜和紧张。
任正浠把这么敏感的话题摆在台面上,就是要看他的立场,看他的胆量,看他值不值得信任。
他在矿山镇被压制了七年,等的就是这么一个机会,一个能打破僵局,能够让自己脱出困境的机会。
他定了定神,再次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缓缓开口:“书记,黄家安武市矿产业中的核心是华矿公司。”
“这家公司,明面上的法人和总经理,是一个叫周建民的人,可实际上,真正的掌控人,就是黄志坚副书记的儿子黄嘉明。周建民只是黄嘉明推到台前的白手套,公司所有的重大决策,都是黄嘉明一个人说了算,所有的利润,最终也都流向了黄嘉明和黄家。”
曹震的语气很沉稳,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没有丝毫含糊:“目前,华矿公司在矿山镇有三个大型铁矿,两个选矿厂,还有一个球团厂,形成了开采、选矿、深加工的全产业链。年开采铁矿石两百万吨,选矿一百五十万吨,年产球团八十万吨,产能占了整个矿山镇的百分之四十以上。”
“这些矿权,没有一个是通过正规的公开招标拿到的,全都是靠违规操作,强取豪夺来的。”曹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